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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全院总动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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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五一还有五天,南锣鼓巷这座大杂院,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战备状态。

总调度是刘桂英。老太太把当年俩娃待产的排班表章程原封不动搬了出来,拿毛笔在一张大红纸上写了张总表,往老槐树干上一贴,全院的事,全在这张表上。

谁掌勺,谁借桌凳,谁迎亲,谁拦门,谁管茶水,谁管看孩子,谁负责给客人续烟,一条一条,有名有姓,连时辰都标着。

掌勺的头一号是刘桂英自己,副手是孙嫂子和张婶。借桌凳归二狗,他代销点人头熟,方圆三条胡同的方桌,他打了个遍招呼。迎亲的队伍归李晓东带队,看孩子归玉芹,续烟倒茶归几个半大小子。

表贴出去半个钟头,全院的人都来看,看完了,没人提意见,就一个字,服。

“桂英嫂子这表,绝了。”张婶掰着手指头数,“连茅房谁定时去撒一把白灰都写上了。”

“那可不。”孙嫂子说,“当年俩娃落地,四十多口人的吃喝拉撒,全靠这么一张表。”

正热闹着,陈卫国来了。老头背着手,站在表跟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的笑纹越堆越深。

“好家伙。”他扭头冲王家乐说,“这章程,比我们段里的细。我们段里春运的排班表,都没这么密。”

“陈处长,您可别寒碜我们了。”刘桂英在围裙上擦着手笑。

“不是寒碜,是真细。”陈卫国指着表上的一行小字,“你们瞧,迎亲队伍回来,进门之前,先放一挂鞭,鞭响三声,院里掌勺的听见鞭响再下头一锅饺子。为什么?新人进门吃饺子,得吃头一锅的,热乎。你们说说,这心思细不细?”

全院的人都围过来看,看完了一片咋舌声。刘桂英被夸得不好意思,直摆手:“都是穷日子练出来的,办大事,不能乱。”

喜联的事,是赵大爷主动揽下的。

这里头有个说道。前年李晓东结婚,赵大爷写了一副喜联,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皆大欢喜”。联是好联,就是老了点,叫李晓东满院学舌,说赵大爷这联,打光绪年间用到现在,一个字没换过。

老头憋着这口气,憋了两年。

这回,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废报纸写了半摞,到傍晚,出来了,手里捏着两张红纸,往老槐树底下一站。

“都听听。”老头清清嗓子,展开上联,一字一顿,“车轮滚滚迎新妇。”

再展开下联:“煤火熊熊过日子。”

院里静了一拍,随即嗡的一声,叫好声拍巴掌声响成一片。

“好!”孙嫂子头一个叫,“有新有旧,有车有火,这才是咱院的对子!”

“车轮是小武,铁路上的。”张婶接茬,“煤火是过日子,热热乎乎。大爷,您这联,写活了!”

赵大爷背着手,脸上的褶子全开了,嘴上还端着:“一般,一般。比不得光绪年间。”

满院哄堂大笑。李晓东笑得最响,笑完了凑过来:“大爷,那我这回拦门,您瞧着我怎么将功折罪。”

“你拦门?”刘桂英从人堆里探出头,“你可拉倒吧。上回二狗结婚,你拦门,新娘子红包递到第二个,你就把门让开了,人家红包是给你一个人的还是给全院的?全进你一个人兜了。”

“这回保证不!”

“保证也不成。”刘桂英毛笔一挥,在表上添了一行,“李晓东,司炉。”

“司炉是干嘛的?”

“烧火的。”孙嫂子笑得直不起腰,“你拦门?红包没递完你先把自己卖了。烧火好,火在你手底下,你总不能把自己也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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