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柴房变新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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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苗低着头,半天,小声说:“嫂子,院里人都说,我图小武是铁路的,吃供应。”
“屁话。”李晓婉把软尺一收,“你图他什么,你自己知道。我告诉你你图他什么,你图他大年三十给全院扫雪,图他把第一个月奖金全给孤儿院送棉衣,图他爹一辈子先进工作者,攒下的人品全给了他。”
她拍拍田小苗的手背。
“嫁人不嫁钱。”晓婉说,“嫁那一院子的热乎气。往后你就知道了,这院里的热乎气,比什么票都值钱。”
田小苗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她使劲点头,说不出话。
晚上人都散了,王家乐一个人在柴房里转。墙要抹,窗要换,炕要重盘,缺木料,缺得不少。
白天他跟二狗打听过,信托商店最近到了一批拆房的旧木料,松木的,品相不错。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蹬着自行车去了信托商店,按规矩挑了一车木料,开票,付钱,一根一根都过了明路。
票根揣在兜里,他心里踏实。这两年他早给自己立了规矩,凡是要摆到人前的东西,都得有个来处。信托商店的票根,供销社的单子,攒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刘桂英管它叫“家乐的明白账”。
木料拉回院里,赵大爷眯着眼看了看,伸手敲了敲。
“好木头。”老头说,“拆的是前清的老房子吧?这松木,油性足,再使五十年不带糟的。”
“您老好眼力。”王家乐递了根烟。
木料备齐,全院的木工活就开了张。赵大爷年轻时跟过木匠铺,手艺搁下四十年,这回捡起来了,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打了一张炕桌、一个碗柜、一对板凳。满仓管记账,哪块料做了哪件活,一笔一笔,记在他那个小本子上。
“爸,几块木头,记它干嘛。”
“木头是死的,账是活的。”满仓头也不抬,“往后小武有了孩子,孩子问这碗柜哪来的,翻开本子一看,六三年三月,全院搭手,一根钉子都有名有姓。这叫传承。”
王家乐让他爸说得一愣,乐了。
“笑什么。”满仓合上本子,“你懂什么,这就叫日子。日子不是过出来的,是一笔一笔记出来的。”
活儿干到第五天,院门口来了个送电报的。
“南锣鼓巷王满仓家,电报!”
满仓正在院里锯木头,手一哆嗦,锯子差点掉脚上。这年头,电报不是报喜就是报丧,全院的人都围过来了。
满仓手抖着撕开封皮,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忽然一屁股坐在木料堆上,咧开嘴笑。
“佳悦的。”他把电报举起来,冲全院晃,“就俩字,必到!”
“什么意思?”孙嫂子问。
“小武办事的日子,我上个月写信告诉她了。”满仓一拍大腿,“她说必到!我闺女,从东北林场回来,喝小武的喜酒!”
院里嗡的一声全乐了。刘桂英从屋里跑出来,抢过电报看了三遍,眼泪下来了。
“四年了。”桂英抹着眼睛,“我闺女四年没着家了。”
王家乐接过电报。电报纸薄薄的,就俩字,必到。落款三个字,王佳悦。
他抬头看了看东北边的天。姐要回来了,带着姐夫赵建国。四年了,一家人总算又能团圆一回。
“爸。”王家乐说,“得加桌了。”
“加!”满仓从木料堆上蹦起来,嗓门震得全院都听见了,“桂英,记上,酒席加一桌!我闺女回来,全院一块儿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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