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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年关盘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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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的都是硬菜。酸菜白肉、狍子肉炖萝卜、矿上喜气分的猪肉炖粉条,状元家捐的鸡蛋摊了一大盘,金黄焦边。李江山又摸出两瓶二锅头,说是特意留着过年的,当场开了瓶。

“去年八桌,今年十二桌。”王满仓端着碗跟李江山碰了一下,“老哥,照这个涨法,后年得摆到胡同当间去。”

“后年?”李江山呷了口酒,“后年春妮的娃满地跑,东子的喜事也办了,二十桌都打不住。”

酒过三巡,王家乐端着茶缸子站起来了。

“大伙静一静,我说两句。”

全院都瞅他。茶缸子里是酒,李晓婉给他倒的,说今儿这日子,得喝一口。

“这一年,我在家统共待了仨月。”王家乐端着缸子,声音不高,“俩娃出生,我在;俩娃过百天,我不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生病的发烧的,冬菜冬煤,桩桩件件,全仗大伙帮衬。”

他顿了顿,把缸子举起来。

“我敬大伙一杯。不是客套,是记账。这账我记在心里,往后一家一家地还。”

“还啥还!”孙嫂子先嚷起来,“一家人说两家话!”

“就是!”赵大爷把酒杯一磕,“你在东北立功的时候,咱全院跟着光荣,谁跟你算过账?”

满院的人都举起杯子,碰得叮当响。王家乐仰脖干了,辣得直哈气,满院都笑。

小武是擦黑来的,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头是车队分的年货,两包果子、一条带鱼。

“哥,车队的师傅们让我给你带个好。”他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马师傅特意交代,带鱼是拿他的票换的,让你别嫌腥。”

“马德旺?”王家乐一挑眉,“他不是还别扭着吗?”

“早不别扭了!”小武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如今逢人就说,王队长排班排得地道,他老娘这个冬天,顿顿吃热乎的。”

王家乐给他在身边腾了个位置:“坐下吃,别站着。”

席吃到一半,院门口车铃响,陈卫国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处长!”王家乐迎上去,“您咋来了?快坐快坐!”

“路过,瞅一眼。”陈卫国把自行车一支,接过刘桂英递的筷子,吃了两口菜,冲王家乐使了个眼色。

俩人走到院门口的槐树下。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把雪地照得黄一块白一块。

“家乐,跟你说个事。”陈卫国把声音压低了,“部里来消息了。龙脉那边的支线,明年开春,正式上马。”

王家乐捏着茶缸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这回报矿的功劳,部里挂上了号。”陈卫国瞅着他,“开春一动工,勘探、护线、押运,全要人。你心里有个数。”

“我先把这个年过好。”王家乐说,“队里的排班刚理顺,年车还没跑完。等我忙完这阵子。”

陈卫国瞅着他,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拍拍王家乐的肩膀,“行,先带好你的队。开春再说。”

陈卫国没多留,骑上车走了,车铃在胡同里叮叮当当,一声比一声远。

王家乐回到院里,一屋子的热气扑面而来。

窗户上的窗花叫灯光照透了,红彤彤的。炕上,

念安和念宁一人抓着一个布老虎,一拱一拱地爬,爬两步撞在一块,也不哭,咯咯地笑。

后院的鸡窝里,状元不知梦见啥,咯咯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窗外飘起了小雪花,落在窗台上,一层薄薄的白。

李晓婉走过来,把一件棉袄披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往院里瞅。

“瞅啥呢?”

“瞅咱院。”王家乐说。

炕上,念宁先瞅见了他,把手里的布老虎一扔,冲着门口伸出俩胳膊,嘴里啊啊地喊。念安瞅见妹妹喊,也跟着喊,俩娃你一声我一声,跟说好了似的。

王家乐把棉袄往紧里裹了裹,迈过门槛,朝炕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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