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宫暗涌太上皇 君臣奏对藏机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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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年约六旬,须发已见斑白,但面容红润,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不怒自威。
他坐拥天下三十载,三年前因一场大病,自感精力不济,为江山社稷计,便将皇位传于三子景佑帝,自称太上皇,移居这万年殿静养。
不料退位之后,少了案牍劳形,心情舒缓,加之太医精心调理,不过两年有余,身子骨竟硬朗起来,昔日因病而衰颓的精神也重新焕发。
这人一旦精神头足了,那掌控天下权柄数十年来形成的习惯与欲望,便如同野草般重新滋生。
于是,明里暗里,他开始对儿子的施政多有干预,朝中六部九卿、勋贵武将,一时间不得不在这对天家父子之间小心周旋,乃至选边站队,以致民间皆有“双帝同空,政出多门”的窃语。
此刻,景元帝抬眼瞥见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委以锦衣卫北镇抚司重任的南安郡王施维,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带来的糟心消息,本就不甚愉快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冷哼一声,将擦脸的明黄丝帕随手扔进金盆里,溅起些许水花。
“哼!”景元帝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声音,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施维,
“寡人真是好奇,你这北镇抚司,如今到底是朕的耳目,还是一群只会吃饭的米虫?
“云光闹出这等事端,让人家拿住了律法的把柄,你这镇抚司主官,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真是酒囊饭袋!”
施维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不敢言语。
景元帝越说越气,语速加快,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去!告诉云光,让他自己上请罪折子,把屁股擦干净!”
“再告诉王子腾,捞钱就捞钱,别总打着为朕分忧的旗号!”
“他想保住他的九省统制,就拿出真本事来,别总想着什么都扯到寡人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疲惫:
“朕从太子到天子,再到这太上皇,四十多年风浪,什么没见过?”
“无非是小的翅膀硬了,想要权罢了!”
“区区一个长安节度使的位置,他想要,寡人难道还会死攥着不给?”
“何必闹到要三司会审这般难看的地步,连你这郡王都急吼吼地跑来给朕‘吹风’?”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老三从小就是这般,心思重,讲究个名正言顺,这一点,远不如他二哥当年……哼,他二哥要是想要什么,敢直接提着刀来跟老子理论!”
“皇爷慎言!”夏守忠闻言,脸色煞白,慌忙跪下,殿内其余太监宫女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夏守忠急声道:“皇爷,万不可如此说!主上至仁至孝,天下皆知,岂会……岂会行那等不忍言之事?皇爷切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啊!”
施维也连连叩头,表忠心道:“上皇明鉴!主上绝无此心!”
“况且京营数万精锐就驻扎在大名府,距京城不过一日路程,但有丝毫风吹草动,朝发夕至,定可保上皇万全!”
景元帝看着脚下跪倒的众人,烦躁地摆了摆手:“起来吧,都起来。寡人不过是一时气话。”
“老三的性子,寡人还是知道的,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
“朕若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这三十年的天下,岂不是白坐了?”
他缓缓靠回引枕上,目光显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朕还记得,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先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诫朕:在天家,永远记住,只有别人给了你的,那才暂时是你的;没给你的,你不能伸手去抢……”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施维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如今,倒要你这领北镇抚司的南安郡王来教教寡人,云光此事,该如何处置,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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