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江湖流言嘲联姻 惊鲵暗自惜良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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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与蚊道人离开后,秦时这方天地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相反,消息像被风吹散的火星,一夜之间烧遍了齐鲁。
农家议事大殿里的密谈,终究没能封住。田言欲招林玄入赘的消息,先是从大泽山传出,再经江湖客、罗网暗探、百家眼线层层转述,很快成了整个大秦江湖最热闹的话题。
茶楼里,有人拍桌大笑。
酒肆中,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驿站角落,几个佩剑游侠围着一壶浊酒,说得眉飞色舞。
“农家大小姐要招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入赘?”
“女方大男方七八岁,这算什么?”
“田言精明一世,怎么偏偏在这事上犯糊涂?”
“我看不是犯糊涂,是病急乱投医。”
“那少年看着俊是俊,可太年轻了。一看就是没在江湖里吃过苦的人。”
“空有一身蛮力,手里又有几根稀罕铁棍,说到底,不过是个被家里护得太好的贵公子。”
“田言想拿捏他,还不容易?几句软话,几分温柔,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田蜜堂主若出手,只怕更简单。那种少年,哪里见过真正会勾人的女人?”
这些话传得很快。
传着传着,林玄在江湖人口中,渐渐成了一个固定模样:
家世极好,力气极大,手里有稀罕铁棍,但年纪太轻,心性单纯,没经过江湖风浪,不懂人心险恶。
众人几乎一致认定——
他好骗。
好拿捏。
好利用。
至于田言想以联姻拉拢他,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农家内乱难解,急着找一个强力靠山。
可笑归可笑,却也不算全无道理。
毕竟林玄确实年轻。
也确实强得离谱。
小圣贤庄内,伏念听完弟子回报,久久没有说话。
书堂外竹影轻摇,堂中墨香未散。
伏念坐在案前,指尖按在一卷竹简上,眉头微蹙。
“田言素来谨慎,行事步步为营,此番怎会如此急切?”
颜路端着茶盏,神色清淡。
“或许不是急切,而是她看见了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伏念抬眸看他。
颜路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平和。
“林公子来去随心,本就不像会被江湖权谋牵住的人。农家若真想以联姻绑住他,未免太看重自己的筹码。”
伏念沉默片刻。
“子房如何看?”
张良站在堂下,袖中握着那根冰冷的螺纹钢。
他听见外面流言,也听见众人嘲笑。
可他无法替林玄辩解。
因为林玄真正的来历,他不能说。
张良低声道:“江湖中人只看年岁、皮相、出身,便断定一个人心性深浅。可有些人的干净,未必是幼稚;有些人的淡然,也未必是无知。”
伏念看了他一眼。
张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螺纹钢表面。
金属冰凉。
像那个少年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墨家据点中,高渐离听完探子汇报,神色冷了下来。
“农家内乱未平,便急着向外求援。”
雪女站在一旁,裙摆被夜风吹起。
“田言愿意拿出自身联姻,说明她很清楚,林玄的价值不在年纪,而在那份旁人无法抗衡的力量。”
高渐离淡淡道:“可江湖中人只看见他年轻。”
雪女轻声道:“年轻,有时是最好的遮掩。”
角落里,盖聂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夜色。
他没有参与争论,只平静说了一句:
“能随手送出数百根天外奇铁,又能碾压百家高手而不滥杀的人,不会是任人摆布的稚子。”
卫庄靠在柱边,鲨齿剑斜倚身侧。
他冷笑一声。
“农家想捡一个听话的靠山。”
“可惜,他们想攀附的人,未必看得上农家的棋盘。”
众人一时沉默。
窗外风声渐紧。
江湖上的嘲笑还在继续,可真正见过林玄出手的人,心里都清楚——
事情没有外面说得那么简单。
大泽山农家营地中,底层弟子们的议论更加直白。
田间休息时,有人一边擦汗,一边笑骂。
“你们说,林玄那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长得好看,力气大,家里还有那么多稀罕铁棍。”
“现在田言大小姐盯着他,田蜜堂主也盯着他。”
“换我我也羡慕。”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命好。”
“命好归命好,可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少爷。”
“你们没看出来吗?他待人太和气了。”
“和气怎么了?”
“和气就是没在泥里滚过。真正在江湖里活下来的人,哪有这么干净?”
“大小姐随便说几句贴心话,他怕是就要信了。”
“田蜜堂主更不用说了。那种风情,那种手段,一个年轻公子哪里顶得住?”
众人哄笑。
笑声在营地间传开。
在这些常年为粮食、地盘、堂口利益争斗的农家弟子眼里,林玄的温和像一种破绽。
他的从容像幼稚。
他的不争像无知。
他的留情像软弱。
他们不知道,有些人的干净,不是因为没见过黑暗。
而是因为黑暗见得太多了,早已懒得沾染。
夜深。
密室中只有一盏烛火。
田言独坐案前,脸上平日里的温和与端庄都褪去了。
她不再是农家大小姐。
也不再是众人眼中运筹帷幄的田言。
此刻,她只是惊鲵。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
一个被命令、被监视、被利用多年的人。
烛火映在她眼底,像一簇冷焰。
她想起赵高。
想起掩日。
想起那些无法拒绝的指令,想起那些不得不执行的暗杀,想起自己在罗网与农家之间来回周旋的每一步。
她从来不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罗网给她力量,也给她枷锁。
农家给她身份,也给她牢笼。
她身边看似有许多人,却没有一个可以真正放心交付后背。
所有人都有立场。
所有人都有私心。
所有人都在算计。
而她,也一直在算计。
直到林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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