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末法时代的来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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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年,七月九日,傍晚
济南的傍晚,风是软的。
太阳已经落到楼后面去了,余晖还挂在街面上,把青砖、树影、晾衣绳都染成暖色。白天的热气散了,空气里带着点槐花香,不燥,不闷,人走在巷子里,脚步都会慢下来。
林玄、蚊道人、邹璐瑶三人提着食材,拐进一处僻静别院。
院门一关,外头的车声、人声、叫卖声都远了。院里种着几棵树,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石桌上还留着上午没收拾干净的茶盏。没人催他们,也没外人来打扰,正适合做一顿饭,把这几日赶路、动手、压在心里的戾气都压下去。
三人没多说话。
在一起久了,很多事不用安排。
蚊道人把袖口挽起来,先去厨房看锅。她性子细,做事稳,买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水饺有没有化冻,鳗鱼还活不活,水果有没有磕碰。
林玄把东西一样样摆好,邹璐瑶去井边洗菜。
水声哗啦响了几下,院子里就有了烟火气。
济南靠海,鲅鱼水饺是本地人常吃的。今日买的是冷冻水饺,皮子薄,馅里鲅鱼肉紧实,没有碎刺,下锅前闻着就有一股清鲜。
蚊道人烧水,水滚了三滚,才把水饺下进去。
她拿勺背轻轻推了推锅底,怕饺子粘住。等水再次翻起来,饺子一个个鼓着肚子浮上水面,皮子被热气蒸得透亮,鲜味顺着锅沿往外冒。
三碗先摆好。
碗底放葱花、碎香菜,淋一点陈醋,再倒生抽,加一勺蒜蓉,最后浇上红油辣酱。酱色一落进汤里,香气立刻炸开。
林玄白天从金星青莲市带回来的鳗鱼,是活的,养在清水桶里,肉肥,皮亮。这种东西不适合随便白煮,煮老了可惜,煮嫩了又压不住腥。
三人商量了一下,干脆联系别院合作的后厨师傅,把整条鳗鱼送过去,让人家炭火现烤。
师傅手艺熟,鳗鱼剖好,刷上照烧酱汁,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火不能大,大了皮焦肉柴;火不能小,小了香味出不来。烤到外皮微微发脆,酱汁收进肉里,鱼肉一筷子下去就散,软糯鲜甜。
三份烤鳗鱼饭装盒送来时,还烫手。
饭后水果也简单。
雪梨清甜,金星带回来的三华李酸甜爽口,水蜜桃熟得刚好,一碰就软。邹璐瑶把它们洗净去皮,切成小块,摆在白瓷果盘里。果香一出来,和厨房里的饭菜香混在一起,倒显得这顿饭不贵气,却踏实。
主食、热菜、鲜果,都齐了。
三人坐在院中木桌旁。
头顶的灯亮得不刺眼,晚风从树缝里穿过来,吹得桌上果盘里的水珠微微晃。谁也没急着说话,先吃了几口。
水饺咬开,鲅鱼馅鲜得直往舌尖上钻。蘸料酸辣开胃,吃两个饺子,再夹一块烤鳗鱼,米饭被酱汁浸得油亮,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松了。
吃到一半,蚊道人放下筷子。
她抬眼看向林玄,语气不重,却很直接。
“昨天你从金星回来,晚了。”
林玄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蚊道人继续道:“你回来时,身上压着很重的杀伐气。你刻意收着,没让它外泄,但我还是闻到了。”
她顿了顿。
“你平时不是这样。”
邹璐瑶也放下碗,看向林玄。
她比林玄年长六岁,平日里总爱拿姐姐的口气说他两句。可今天她没笑,眉眼间全是担心。
“师尊,你一向守时。昨天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她声音放轻了些。
“回来之后,你也没怎么说话。不是累,是心里有火。”
林玄看着她们。
一个能察觉他压住的杀伐道韵,一个能看出他情绪不对。
瞒不住。
也没必要瞒。
他放下筷子,轻叹一声。
“金星青莲市,遇上一个强制虐文驸马系统。”
蚊道人和邹璐瑶都没插话。
林玄便把昨日的事说了。
说他在雨天遇见一个迷你银发羽翼Q版系统,那东西无视他的混元修为,强行要绑定他。
说它一开口,就是一整套毫无人性的剧情:做窝囊驸马,被公主当众羞辱,给情敌白月光挡剑,被抽心头血疗伤,常年饥寒,被游街示众,最后扒衣绑在城墙上,风吹雨打,惨死收场。
说那公主事后还会“虚假后悔”,把一切痛苦包装成虐恋情深。
说到这里,林玄语气淡了些,可眼底仍有冷意。
“它觉得,这些剧情很合理。”
蚊道人眉头一点点皱紧。
邹璐瑶手里的筷子“啪”地搁在桌上。
林玄继续说。
他掐住那系统时,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阐教元始门下,混元无极金仙初期。那系统还不懂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
混元无极金仙,远高过混元大罗金仙。
差距不是强一点,不是高一层。
是蓝鲸和微生物的差距。
那系统背后,还有四维空间的主神。主神靠收割众生怨气修炼,把无数生灵拖进虐文剧本,让他们受辱、受痛、受死,再把那些绝望和屈辱吞下去,化作自己突破境界的资粮。
林玄没跟它讲道理。
他直接踏平了系统总部。
主神杀了,系统清了,整个链条连根拔起。
唯独最初那个小系统,他留了一日。
次日,依旧捏碎。
规矩不能废。
说完这些,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蚊道人垂着眼,声音冷得发沉:“以他人苦难为修行资粮,这种东西,不配称系统。”
邹璐瑶气得胸口起伏:“区区一个连地仙都没破的东西,也敢炼这种邪物,还敢绑到师尊头上。它死得不冤。”
她停了一下,又问:“那个小世界还在吗?”
林玄点头。
“在。”
邹璐瑶立刻道:“我想去看看。”
林玄看她一眼。
邹璐瑶说:“不是去闹,也不是去替谁报仇。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被系统操控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那位公主,到底是天生恶毒,还是被剧情推着走。”
林玄没有拦她。
他心念一动,残存的空间坐标被激活。庭院中央浮起一道柔和的光门,像水面被轻轻拨开。
三人一同踏入。
下一刻,眼前换了天地。
红墙高耸,宫道绵长,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皇宫殿宇恢弘,规制完整,正是那套虐文剧情绑定的封建王朝小世界。
御花园里花开得正盛。
公主一个人站在花丛边,手里拈着一枝半开的白梅。她眉眼清丽,身姿窈窕,神情却有些空,像是习惯了等人来,也习惯了失望。
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林玄和邹璐瑶。
她的视线先落在邹璐瑶身上。
邹璐瑶身形高挑,橙色汉服裙摆垂落,气质端庄沉稳,站在那里便像一座山。再看林玄,清隽年轻,少年感重,身高还比邹璐瑶矮一截。
公主愣了愣,随即微微屈膝行礼。
“见过二位仙长。”
她语气恭敬,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看来这位女仙是师尊,身旁这位年少仙长,是座下弟子吧?”
林玄:“……”
邹璐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身份彻底反了。
万古混元大能林玄,成了随行小徒弟。
邹璐瑶倒没急着纠正。她看着公主,观察了片刻。
公主行礼时,手没有抖,眼神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轻慢。她只是被这方世界的规矩养出来的端庄,带着深宫女子常见的谨慎。
系统操控过这个世界,剧情线里满是恶意。可公主本人,并没有彻底坏掉。
她不是天生薄情,也不是以折磨他人为乐。
她只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剧本,认知被篡改,命运被绑定,身不由己地做了许多伤人的事。
剥离系统之后,她仍是一个普通深宫女子。
林玄看在眼里,心里松了些。
若这公主本性歹毒,那这方小世界只会更脏。
幸好不是。
他没有多留。
这地方残留的怨气太重,宫墙里像积了多年的阴潮,待久了,心绪容易沉。
林玄抬手,空间通道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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