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原型毕露的沈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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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5年,腊月二十九。
凡尘俗世,临江市,城中村。
外头正下着夹着冰碴子的冷雨,打在生了锈的彩钢瓦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逼仄潮湿的出租屋里,没开暖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味和隔夜垃圾的酸臭味。
青瑶缩在一张掉漆的单人沙发里,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硬、起满毛球的廉价羽绒服。
她那双曾经踏过九霄云海、不染纤尘的玉足,此刻正塞在一双磨破了边的粉色塑料拖鞋里,脚趾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刷洗马桶留下的污垢。
她盯着茶几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催缴水电费通知单”,眼神麻木得可怕。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喝水都要瑶池仙女含露喂到嘴边的正统仙娥,活成了一个为了五毛钱菜价能和菜贩子吵上半天、为了两百块钱全勤奖能在寒风中骑着共享单车狂蹬的底层打工妹。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阵重重的摔门声。
沈文回来了。
他浑身带着劣质烟草味和酒气,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底满是熬夜打游戏的青黑。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随手往那张油腻腻的餐桌上一扔。
“吃吧。打折的临期泡面,两包一块五。”
沈文一屁股瘫坐在另一张破椅子上,连看都没看青瑶一眼,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青瑶看着那两包被压扁的泡面,胃里一阵痉挛。
“我……我今天去面试了。”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家奶茶店,说只要底薪两千,但我可以……”
“行了,别说了。”沈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戾气,“就你那连扫码机都不会用的笨样,谁敢要你?昨天让你去发传单,你倒好,站了不到半小时就喊脚疼,连个兼职都干不明白,你还能干嘛?”
青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换作三年前,在瑶池,谁敢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现在,她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我……我只是脚上长了冻疮……”她低声解释,试图唤起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冻疮?我还绝症呢!”沈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烟灰缸跳了一下,“老子天天在工地上搬砖、在网吧给人当代练熬大夜,累得腰都快断了,我喊过一句疼吗?你除了会哭、会抱怨、会拖后腿,你还会干什么?!”
他站起身,指着青瑶的鼻子,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恶毒: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被你那副装出来的清高样子给骗了!我以为你是个什么天降的仙女,能带我飞黄腾达。结果呢?你连个凡间户口都混不明白!跟着你,老子连个像样的车都买不起,天天挤这破公交,吃这猪都不吃的临期面!”
“青瑶,我告诉你,我真是受够你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青瑶浑身发抖,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三年前,在清溪河畔,他深情款款地说“我愿为你对抗全世界”的模样。
原来,所谓的“对抗全世界”,只是因为全世界都没能给他想要的“特权”。
“你……你当初,真的爱过我吗?”青瑶颤抖着问出这句话,像是在问沈文,又像是在问那个愚蠢至极的自己。
沈文嗤笑一声,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爱?爱能当饭吃吗?老子当初要是知道你连个仙籍都保不住,连个屁都不是,老子会多看你一眼?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拿自己的前途来给我垫脚,还垫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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