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前嫌尽释心生愧 全谷同祝共情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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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安然,风暖落仙。
2341年10月10日,距离天煞教覆灭、赵跃与灵汐绝境逢生、阖家圆满,已然安稳数日。
落仙谷云海澄澈,灵溪潺潺,漫山灵草迎风舒展,昔日萦绕谷间的细碎流言、隐晦猜忌、暗自非议,早已随着天煞阴霾的散尽,被清风涤荡得干干净净。
整片山谷褪去了此前的狭隘戾气,只剩下纯粹祥和的灵气,往来修士步履从容,心境通透,每一寸天地,都透着劫后新生的安然与澄澈。
竹舍小院之外,日光温柔洒落,树影斑驳,庭中花香萦绕。
赵跃一身素净衣袍,身姿坦荡从容,早已褪去昔日刻意遮掩的拘谨狼狈,历经生死大劫,他眉眼愈发沉稳温润,风骨清正,再无半分畏缩。
身侧的灵汐依偎而立,一袭轻裙素雅温婉,眉眼温柔恬淡,心魔戾气彻底消散殆尽,如今只剩人间女子的柔软纯粹、贤良温婉。她不再畏惧世人目光,不再暗自忐忑自卑,挽着赵跃的手臂,眼底满是安稳与笃定。
二老端坐庭前石凳,眉眼慈祥,看着眼前和睦恩爱、历经风雨依旧不离不弃的儿媳与儿子,心中满是欣慰疼惜。一双儿女绕膝嬉闹,童声清脆,灵动天真,无忧无虑,阖家融融,岁月静好。
这般温馨安然的画面,落在落仙谷每一位修士眼中,再也没有半分异样揣测、半分鄙夷非议,只剩纯粹的温暖与由衷的祝福。
可无人知晓,谷中万千修士的心底,近日始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深重愧疚与深深悔意。
这份愧疚,始于9月14日,止于9月17日,短短三日,却成了无数修士心中久久难平的憾事。
三日,不过弹指须臾,却是落仙谷众人,一生难忘的自省之时。
世人皆知,9月14日清晨,林玄与蚊道人初临落仙谷,天眼勘破虚妄,以无上混沌道韵凝现诸天光幕,当众揭开了赵跃与灵汐所有隐秘过往。
那一日,整片落仙谷修士尽数驻足凝望,亲眼看见了所有真相。
他们看见了赵跃早年修行遇袭、肉身崩毁、绝境求生的万般不易;看见了他重塑女身、隐忍蛰伏、步步筹谋的万般无奈;看见了他为求自保、设下共生契约,收服自身暴戾心魔的绝顶心智。
他们也看见了灵汐从暴戾嗜血、无知无觉的混沌心魔,被契约束缚、被温柔以待、被岁月滋养,一点点褪去戾气、习得温柔、懂得情爱、知晓亲情的完整蜕变。
光幕所现,句句真实,事事确凿,无人能够辩驳。
可真相昭然于世的那三天,人心的偏见、世俗的桎梏、狭隘的认知,终究压倒了众人的理智与善意。
明明亲眼所见真相,明明知晓二人从未作恶、从未害人、始终安分守己、静心修行、孝顺顾家、温柔向善。
可谷中绝大多数修士,依旧无法挣脱根深蒂固的世俗成见。
他们看着赵跃男魂女身的怪异皮囊,看着人魔共生的逆天羁绊,看着超脱世俗伦理的特殊姻缘,依旧忍不住私下非议、暗自指责、肆意揣测。
“纵然事出有因,可心魔结缘,终究悖逆天道常理。”
“男魂栖女身,自养心魔为妻,诞下子嗣,太过诡异荒诞。”
“纵使未曾害人,这般姻缘,终究难登大雅,不合正道。”
“看似温情和睦,实则乃是心魔执念纠缠,终究非正途大道。”
一句句细碎的非议、一声声隐秘的指责、一次次刻意的疏远、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如同细密无声的尘埃,堆积在赵跃与灵汐身前身后。
那三日,无人当众羞辱,无人刻意刁难,却全员沉默、全员猜忌、全员冷眼、全员偏见。
他们知晓真相,却不肯接纳真相;
他们看见温柔,却不愿认可深情;
他们目睹苦难开端,却依旧用世俗标尺,苛责一对从未伤过任何人的苦命夫妻。
世人最伤人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恶毒,而是明知无辜,依旧选择偏见;明知善良,依旧选择冷眼旁观。
那三天的误解与苛责,是落仙谷万千修士,此生最狭隘、最愧于心的时刻。
众人彼时只以规矩论对错,以皮囊判正邪,以世俗定姻缘,却唯独忽略了最根本的人心善恶、真情是非。
他们忘了,赵跃隐忍半生,步步求生,从未伤及无辜;
他们忘了,灵汐脱魔向善,温柔顾家,孝亲爱子,纯粹良善;
他们忘了,这对夫妻,所求从不是逆天张扬、惊世骇俗,只是一方小院、阖家安稳、岁岁相守的平凡幸福。
偏见蒙心,慧眼蒙蔽,三日流言,三日疏离,三日苛责,成了所有人心中无法抹去的愧意。
直至9月17日,天煞黑云压境,邪教祸临,一切虚妄成见,尽数被血淋淋的现实撕碎。
天煞教不择手段、贪婪掠夺、污言秽语极尽羞辱、以阖家性命相要挟,将赵跃与灵汐打入万丈绝境。
世人这才幡然醒悟:
所谓悖德,从不是相守真情;
所谓邪恶,从不是人魔相伴;
真正的恶,是恃强凌弱、是掠夺贪婪、是肆意羞辱、是草菅人命、是借天道之名,行屠戮无辜之实!
经此一役,天煞教尽数覆灭,邪祟污秽彻底清零,可落仙谷众人心中的愧疚,却愈发深重。
尤其是近日,回望一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所有人的悔意层层叠加,愈发浓烈。
他们想起一个月前,赵跃夫妻居于谷中,晨昏修行,朝夕相伴,待人温和、处事谦和、与世无争。邻里有难,二人从不推诿,倾力相助;宗门规矩,二人恪守遵从;侍奉双亲,极尽孝道;教养儿女,极尽温柔。
他们见过灵汐温柔打理庭院、悉心教导稚子、侍奉二老的温婉模样;
见过赵跃护妻顾家、沉稳修行、待人谦和、温润有礼的坦荡风骨;
见过一家人和睦融融、烟火温情、安稳纯粹的寻常日常。
明明是世间最温柔、最善良、最纯粹的一家人,
却被他们带着有色眼镜,猜忌非议、冷眼相待、苛责半月有余。
愧疚如潮水,席卷每一位修士心底,无人能够幸免。
正当谷中万千修士沉浸在满心悔意、暗自反省之时,天际云海微动,温润道韵漫彻天地。
两道绝尘身影,自虚空缓步而来,落于落仙谷长空之上。
正是闲游归来的林玄与蚊道人。
天光衬得二人身姿清绝,一者温润如玉,混元道韵平和慈悲;一者清冷绝尘,准圣气息内敛沉静。
二人洞悉人心,看穿整片落仙谷萦绕不散的愧疚与执念,知晓众人心中依旧残留的隔阂与遗憾。
偏见虽消,愧意难平;误会虽解,心结未彻。
为彻底消融所有遗憾,成全世间至情,也为让所有人彻底铭记何为真情、何为善恶、何为执念、何为正道,林玄眉心天眼轻启,指尖混沌灵气流转,再度凝出无边虚空光幕,横亘落仙谷万里长空。
这一次,光幕之上,不再是初识过往,不再是隐秘羁绊,而是9月17日天煞大殿,全程无删减、无修饰、最真实、最刺骨、最动人的绝境生死画卷。
刹那间,整片落仙谷天地寂静,所有修士下意识驻足凝望,目光死死锁定漫天光幕,呼吸凝滞,心神震颤。
光幕缓缓流转,将那座阴森刺骨的天煞大殿,完整复刻现世。
刺骨煞气、冰冷石柱、血色锁链、凶戾教徒、高位贪婪的教主,尽数清晰浮现。
众人亲眼看见,赵跃与灵汐修为尽废、锁链穿身、满身血痕,被死死按压于冰冷地面,狼狈绝境,身临死劫。
他们看见夫妻二人额头相抵、发丝交缠、血泪相融,绝境之中唯有彼此相依;
他们看见赵跃满心愧疚、声声自责,悔自己连累爱妻、悔自己未能护她周全;
他们看见灵汐泪眼婆娑、无怨无悔,感念相逢之幸、相守之暖,生死面前唯念恩情与家人;
他们听见了满殿最恶毒、最诛心、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极致羞辱;
看见了万千邪徒极尽嘲讽、肆意践踏二人尊严的丑恶嘴脸;
看见了高位教主居高临下、贪婪冷漠、静待猎物绝望身死的阴狠模样。
更让所有修士心神巨震、泪意翻涌的,是绝境最后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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