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人间的烟火和战神的孤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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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释出狱后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死寂与煎熬中缓缓流淌,转眼便是十二年。
崔格依旧住在江宁区那栋宽敞精致的庭院里,帝国每月的巨额生活费依旧按时到账,豪宅豪车一应俱全,不用劳作、不用奔波,依旧是旁人眼中顶格的幸福生活。而他的人生,也在维特鲁姆驻地球办事人员的安排下,步入了所有地球人眼中的正轨——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旁人见他孤身一人,气质沉稳,虽沉默寡言,却家境优渥、品行端正,便热心地为他介绍了对象。女方名叫刘婉,是本地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性子温柔体贴、娴静温婉,待人谦和,身上带着书卷气与独有的温柔,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第一次见面时,刘婉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间自带威严的崔格,心生好感。在她眼里,这个男人虽不爱说话,眼神却沉静,家境殷实却无半点骄躁,沉稳可靠,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而崔格,对这场相亲、这段婚事,没有半分期待,更无半分喜悦。他不懂何为儿女情长,不懂人间烟火的温情,心中依旧只有对力量、对战场、对荣耀的执念,以及深入骨髓的痛苦与屈辱。可他没有拒绝,也无力拒绝,如今的他,早已没有主宰自己人生的资格,不过是被圈养在这人间都市里的一具空壳,旁人安排什么,他便接受什么。
婚事办得简单而温馨,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淡的顺遂。婚后,刘婉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崔格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她厨艺精湛,每日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饭菜;她懂他沉默,从不强行逼他说话,总是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她温柔贤淑,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从不让他费心。
婚后第二年,儿子崔安出生。小家伙继承了崔格的挺拔眉眼,却像刘婉一般乖巧懂事,从小便文静听话,懂事孝顺,从不调皮捣蛋,是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转眼十二年过去,崔安已然十岁,上了小学,聪慧懂事,成绩优异,对父亲格外敬重,只是总觉得父亲太过沉默,难以亲近。
十二年的人间烟火,十二年的家庭圆满,刘婉温柔贤惠,儿子乖巧懂事,家境优渥,生活安稳,凑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家庭。邻里街坊提起崔格一家,无不交口称赞,羡慕刘婉嫁得良人,羡慕崔格家庭美满、衣食无忧,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可只有崔格自己知道,这十二年的岁月,不过是前半生煎熬的延续,甚至愈发痛苦。
他依旧整日愁眉苦脸,脸上从无笑意,眼神永远浑浊而死寂,没有半分光彩。
清晨,刘婉做好早餐,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儿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刘婉温柔地回应着,满屋子的温馨烟火。可崔格只是沉默地吃着饭菜,食之无味,脑海里全是昔日征战星际的画面,耳边的欢声笑语,于他而言,不过是嘈杂的噪音,愈发凸显他的格格不入。
白天,刘婉去学校教书,儿子去上学,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人。他不会像其他闲人一般逛街、娱乐、打牌消遣,只是整日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望着远方的天空,一坐就是一整天。没有思念,没有期盼,只有无尽的空虚,以及灵魂深处被啃噬的痛苦。
夜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刘婉陪儿子写作业,说着生活里的琐事,满是家庭温情。可崔格依旧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眼神空洞,仿佛这满室的温馨,都与他无关。
十二年里,他从未对刘婉、对儿子有过半点呵斥,更别说家暴打骂。
哪怕心中的痛苦与憋屈快要将他吞噬,哪怕他无数次想要爆发、想要嘶吼、想要撕碎这平淡的一切,他也从未将脾气发泄在妻儿身上。
这并非是他心生温情,更不是他爱上了这人间家庭,而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属于维特鲁姆摄政王的王者傲慢,不允许他做出这般屈辱之事。
在他眼里,家暴妻儿、欺负弱小、向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撒气,是最卑贱、最耻辱的行为,是对他战神身份、王族尊严的极致玷污。他一生的荣耀,从来都在于打败同级强者、横扫星际对手,在于酣畅淋漓的正面对决,而非欺凌弱小。
即便他如今沦为弱者,失去了所有力量与荣耀,他骨子里的骄傲依旧不允许他自降身份,去做这般为人不齿的事。对他而言,欺负妻儿,比杀了他还要屈辱,是彻底毁掉自己仅剩的最后一丝尊严。
所以,他始终对妻儿温和有礼,甚至称得上疏离的客气,尽着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却从未真正融入这个家庭,从未有过半分幸福的感觉。
刘婉无数次看着整日愁眉不展、沉默寡言的丈夫,满心疑惑与不解。
她温柔体贴,倾尽所有经营家庭,儿子乖巧懂事,家境衣食无忧,没有房贷车贷的压力,没有生活的磋磨,不用为生计奔波,这样的生活,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她不懂,丈夫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何永远一副郁郁寡欢、痛苦不堪的模样。
她试着与他沟通,试着开导他,试着温柔劝慰:“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么安稳,儿子听话,家里也不用操心,你别总是愁眉苦脸的,要开心一点啊。”
“你看看身边的人,谁不是在为生活拼命奔波,多少人羡慕我们现在的日子,你就知足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无论刘婉说什么,崔格都只是沉默地摇头,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从不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无法告诉她,自己曾是横扫星际的摄政王,是纵横星河的战神;无法告诉她,自己失去了毕生追求的力量与荣耀;无法告诉她,这份让她无比珍惜的安稳生活,于他而言,是最残忍的酷刑。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只会觉得他是疯言疯语、不知好歹。
十岁的崔安,也始终不懂自己的父亲。
在他眼里,父亲高大沉稳,家境优越,对自己温柔和气,从不打骂,是别人眼中的好父亲。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永远不笑,为什么父亲总是一个人发呆,为什么父亲永远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他羡慕别的小朋友,能和父亲嬉笑打闹,能感受到父亲的温情,可自己的父亲,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靠近的距离,满心都是他不懂的愁苦。
父子之间,终究有着无法跨越的隔阂,这份隔阂,不是亲情可以弥补,而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两种信仰的天堑。
而邻里街坊,更是对崔格的愁眉苦脸无法理解,只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坐拥如此幸福美满的家庭,衣食无忧,却整日郁郁寡欢,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邻里风波,让崔格沉寂十二年的灵魂,短暂地寻回了一丝久违的感觉。
他家隔壁住着一户普通人家,男人性情暴躁,嗜酒好赌,平日里好吃懒做,稍有不顺心,便对妻子和女儿拳打脚踢,家暴已是家常便饭。女人懦弱,孩子年幼,只能默默忍受,整日里,隔壁总能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打骂声,让人揪心不已。
邻里们虽愤愤不平,却大多胆小怕事,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私下里议论纷纷,满心同情却无可奈何。
这一日,男人再次醉酒,对妻子和女儿大打出手,打骂声、哭喊声格外凄厉,响彻整个小区。
坐在阳台发呆的崔格,听到那凄厉的哭声,以及男人嚣张暴戾的打骂声,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欺负弱小,家暴妻儿,这般卑劣无耻的行径,彻底触碰了他骨子里的底线。
即便他如今沦为凡人,可他一生信奉强者荣耀,鄙夷欺凌弱小的懦夫行径。在家暴男身上,他看到了最卑劣的懦弱,最可耻的行为,这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觉得屈辱,更让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带着属于摄政王的威严,快步走到隔壁家门口,一脚便踹开了原本就不牢固的房门。
屋内,家暴男正揪着妻子的头发拳打脚踢,年幼的女儿抱着父亲的腿哭喊,场面一片狼藉。
“住手!”
崔格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历经战场沉淀的压迫感,瞬间让暴躁的家暴男愣在原地。
家暴男回过神来,见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温和的崔格,顿时恼羞成怒,满脸嚣张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家事!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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