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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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晨光,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笔直璀璨的金色长线,细碎的光斑在空气里轻轻浮动,温柔铺满整间卧室。
我缓缓睁开双眼,窗外成片的蝉鸣轰然涌入屋内,层层叠叠、此起彼伏,热闹得像一锅彻底沸腾的开水,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气息,填满了整座希望城。末世第三年的夏天,远比前两年更加灼热难熬,日光毒辣、空气闷燥,连晚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温热。
我时常暗自思忖,或许并非气候逐年恶劣,只是历经两世末世挣扎,我的心境早已悄然老去。三十一岁的年纪,放在物资丰饶、岁月安稳的末世前,不过是正值青年、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在朝不保夕、杀伐不断的末世,能安稳熬过三个完整四季、见证三次寒暑更迭,历经无数生死绝境依旧安然存活,已然算得上饱经沧桑的老一辈幸存者。
身侧的林薇轻轻翻了个身,白皙的脸庞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套里,乌黑柔顺的长发肆意铺散开来,与素白的枕面形成极致鲜明的色彩对比,安静又温柔。
她是极致的冰系异能者,体质天生畏寒耐热,寻常酷暑根本无法侵扰分毫,却依旧贪恋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这台挂式空调,是联盟重建民用电力体系后的首批民生设备,是安稳岁月最直观的证明。
半年时间,苏晓带领研究院全体科研人员,联合东区电力站的资深工程师团队,日夜攻坚、反复调试,一点点搭建起主城区完整的供电管网,修复老旧设备、研发新型供电装置、铺设全线线路,终于让沉寂三年的城市电网重新运转。从此,空调、冰箱、电灯不再是末世传说里的名词,成为了五万民众日常可享的安稳便利。
我动作轻缓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温润平整的木质地板上。全屋地板是去年秋冬统一翻新铺设的,木料全部取自城外废弃小区的拆迁建材,经过联盟木工师傅精细打磨、防腐处理、规整裁切,拼接得严丝合缝。踩上去踏实温润,没有一丝松动异响,不会发出惊扰清晨的吱呀声响。
缓步走到客厅,透过通透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眺望,整座希望城的晨景尽收眼底。远处恢弘厚重的联盟主城墙,在澄澈晨光里泛着干净的灰白色水泥光泽,绵长的墙体巍峨矗立,稳稳圈住一方人间安稳。墙顶之上,身着迷彩制服的巡逻队员身姿挺拔,错落有致地稳步巡守,模糊的身影在晨光中往复移动,坚守着城池第一道防线。
视线越过城墙向内延展,城外是荒芜沉寂的末世废土,城内却是生机盎然的人间烟火。连片规整的农田铺展向远方,青翠禾苗随风轻晃、层层起伏;错落有致的居民小楼排布整齐,街巷规整、屋舍俨然。家家户户的烟囱缓缓升起袅袅炊烟,轻柔弥散在温热的空气里,与连绵不绝的蝉鸣交织缠绕,拼凑出末世三年来最难得、最真实的市井气息。
这般鲜活安稳的日常,每每回望都让人倍感恍惚。不过短短三年,这里还是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的废墟死地,丧尸横行、危机四伏,无人敢奢望片刻安宁。而如今,硝烟散尽、乱象平息,废墟之上,已然重建起烟火人间。
“爸爸!爸爸!”
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骤然从儿童房方向传来,哒哒的声响清脆响亮。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温热身影便直直撞在了我的小腿上,力道十足、活力满满。
是我的儿子陆阳,今年三岁零两个月。他像是天生自带无尽活力的小太阳,精力旺盛、元气充沛,永远不知疲惫、不知倦怠,浑身散发着蓬勃的孩童朝气。小家伙穿着一身浅灰色小熊印花的背心短裤,乌黑的头发睡得乱糟糟,活像一团蓬松的鸡窝,一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仰着胖乎乎的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眼底满是委屈与执拗。
“爸爸,星星不让我玩她的积木!”
紧随其后走来的,是一身素雅碎花小裙的女儿陆星。她比陆阳晚出生八分钟,虽是妹妹,却天生沉稳内敛、心思细腻,心性远超同龄孩童,小小年纪便自带一份从容淡定。
陆星走到我身前,小小的双手叉着腰,小脸绷得严肃认真,语气条理清晰、不慌不忙:“我在搭城堡,哥哥一碰就倒,他总是乱动我的作品。”
“我没有!是风吹倒的!屋里根本不是我碰的!”陆阳立刻仰起头,大声反驳,语气倔强,极力辩解。
“屋里没有风。”陆星面不改色、逻辑缜密,一句话直接戳破哥哥的借口,不给他半点辩驳余地。
我看着兄妹俩日常拌嘴的可爱模样,心底暖意涌动,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丫头的缜密逻辑、冷静心性,完美继承了林薇。小小年纪,三岁便能在兄妹争执的辩论里立于不败之地,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从不吃亏。
“好了好了,不吵了。”我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手搂住一个软糯的小家伙,将兄妹俩温柔拥在怀里,轻声调解,“星星的城堡搭了一半对不对?”
“嗯,还差尖尖的塔顶和围墙。”陆星乖乖点头,小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惦记着未完成的积木城堡。
“那我们让哥哥帮忙好不好?”我温柔提议,“星星是总建筑师,负责设计造型、指挥搭建,哥哥是小工人,负责递积木、打下手。建筑师指挥工人干活,分工合作,很快就能搭好漂亮的城堡。”
陆星微微歪头,认真思索片刻,觉得这个分工公平合理,缓缓点头应允。陆阳更是全然不在意当工人,只要能参与玩耍便满心欢喜,立刻屁颠屁颠地牵着妹妹的小手,一溜小跑重回儿童房,专心投入积木搭建,方才的争执瞬间烟消云散。
客厅终于重归安静平和。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联盟自产的家用冰箱,取出新鲜的鸡蛋与精细面粉。
这台冰箱是去年研究院的重磅民生成果,苏晓带领团队攻克重重技术壁垒,摸索出适配末世资源的完整制冷设备生产线,彻底填补了联盟家电制造的空白。虽受原材料与产能限制,目前仅覆盖主城区六成家庭,无法做到全员普及,但已然是末世里堪称奇迹的突破。食材得以低温保鲜,彻底告别了往日随取随吃、无法储存的窘迫。
冰箱里的鸡蛋,全部来自联盟规模化生态农场,纯天然散养土鸡产出,新鲜营养;面粉出自城北标准化磨坊,经过多重工序精细研磨,粉质细腻。从食材生产、加工到输送,全程联盟自主把控,每一样物资都踏实安稳,昭示着这座城池的蓬勃生机。
燃气灶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平底锅升温预热,蛋液入锅,滋滋的煎炸声响彻厨房,金黄的蛋香迅速弥漫开来,温柔治愈。
就在这时,林薇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她身着一身简约清爽的浅蓝色家居服,乌黑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细碎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温柔素雅。手中稳稳捧着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如今的她,身居联盟教育部部长一职,日常作息早已被繁杂的文教事务填满。清晨起床阅览审批文件,已然成了她雷打不动的固定日常。任职短短半年,她经手批阅的各类学校规划、师资报备、教材整改文件,早已突破一千余份,日日操劳、从未懈怠。
“又一大早看文件。”我抬手轻轻翻煎锅中的鸡蛋,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你上任才半年,文件堆得比孩子还高,天天连轴转。”
“没办法,新学期马上就要启动,全域文教整改迫在眉睫。”林薇将文件轻轻放在干净的餐桌上,抬手轻轻揉按眉心,舒缓连日操劳的疲惫,“各分区学校教材版本杂乱、尚未统一,师资缺口更是巨大。上个月东区新落成三所公立小学,校长岗位全部配齐,一线授课老师还差整整十几位,人手严重不足。”
“从战斗学院抽调一批学员兼职授课填补缺口?”我随口给出建议。
“你想得倒是轻松。”林薇无奈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战斗学院本身师资学员配比就紧张,日常战术教学、体能训练、实战演练早已排满,自顾不暇,哪里有多余人手外调支援。”
我微微耸肩,将煎得金黄嫩滑的鸡蛋逐一盛进白瓷盘中。提前用电饭煲焖煮的小米粥温热软糯,搭配爽口腌菜与香煎鸡蛋,简单朴素的家常餐食,却是物资匮乏的末世里,最安稳、最顶级的早餐配置。
“爸爸妈妈!”
儿童房的两个小家伙闻声飞奔而出,动作麻利地爬上餐桌两侧的专属儿童座椅,乖乖坐好,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饭菜,满心期待。
“早上洗手了吗?不许脏手吃饭。”林薇条件反射般开口叮嘱,眼神仔细扫过两个孩子的小手,细致入微。
“洗过啦!”陆阳立刻高高举起两只小手,掌心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亮晶晶的,满心笃定地汇报。
陆星则更为乖巧得体,缓缓伸出双手,白白嫩嫩的手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安静又听话。
“星星最乖。”我笑着给女儿夹了一块饱满的煎蛋。
“爸爸,我也要两个煎蛋。”陆阳立刻举手争取,满眼期待。
“先吃完一个,不浪费食物,吃完再添。”我温柔叮嘱。
陆星微微鼓了鼓圆润的腮帮子,没有撒娇哭闹,也没有赌气反驳,乖乖低头小口吃饭。这孩子的性子完全随林薇,外表安静温柔、软糯乖巧,内心却通透清醒、心思缜密,小小年纪便懂得分寸进退,知晓何时可以撒娇,何时应当见好就收,格外省心。
早餐过后,各自奔赴日常岗位。林薇需要前往教育部参加全域新学期部署会议,行程满满、事务繁杂。我则要前往联盟学院,开启一天的授课工作。
两个孩子交由联盟专职保姆照看。这套完善的保姆陪护制度,是近两年联盟民生体系的重要完善成果。陪护人员大多是末世中失去至亲、孤身无依的中老年幸存者,联盟为他们安置住所、提供岗位,让他们照看孩童、打理家务,既解决了孤寡老人的生计归属问题,也解放了年轻骨干的双手,让众人能够全身心投入城池建设、文教科研、军事守备等核心工作,一举两得、温暖人心。
出门之际,林薇弯腰穿鞋,我抬手细心帮她整理好微乱的衣领,抚平褶皱。
“今晚我早点回来下厨做饭,”我轻声叮嘱,“你会议别熬得太晚,早点回来休息。”
“尽量。”林薇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抹温热的暖意。随即转身出门,步履轻快带风,干脆利落。
冰系异能者周身自带微凉气场,走路带风、行事飒爽,这是她刻入骨髓的习惯,即便褪去一身戎装、卸下教官锋芒,身居文教岗位,也从未改变。
联盟学院坐落于主城区核心腹地,占据原市中心商业区三栋完整的高层楼宇,地理位置优越、配套设施完善。从我家居民区步行至学院,全程十五分钟路程。我素来习惯步行往返,沿途慢慢欣赏街巷烟火,真切感受这座城池日复一日的蜕变与新生。
走出规整安静的居民区,映入眼帘的是宽阔平整的城市主干道。路面经过硬化铺设,干净整洁、四通八达。道路两侧商铺林立、市集热闹,各类民生小店有序排布,虽规模远不及末世前的繁华商圈,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却有着最真切、最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清晨的街巷热闹非凡,早点摊位前早已排起长队,热气腾腾的蒸笼层层堆叠,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包子、馒头的麦香,飘散在街巷之间。隔壁的煎饼摊位烟火正盛,摊主熟练地摊开面糊、打入鸡蛋、撒上酱料,所用食材全部出自联盟农场与磨坊,纯天然、无添加,踏实安心。
沿途路过的民众、学员、工作人员,望见我都会恭敬问好,一声声“陆教官早”此起彼伏、温和诚挚。
我一一含笑颔首回应,心底淡然平和。如今联盟上下,几乎无人不识我。只是众人铭记我的身份,早已不是两年前执掌全局、统筹万民的联盟主席,而是联盟学院一名普通的战斗教官。
自从主动卸任最高职权后,我便主动申请入职学院,深耕一线教学,专职教授末世实战技巧与野外生存技能。当初这个决定,让无数管理层与民众倍感费解。人人都觉得,身居联盟缔造者、前任主席的高位,最终屈身成为一名普通教官,未免大材小用、太过屈才。
唯有我自己心知肚明,比起端坐办公室批阅无尽文件、权衡繁杂事务、周旋人事利弊,我更偏爱站在烈日寒风的训练场上,将自己两世积攒的生死经验、实战技巧、生存心得,悉数传授给联盟新生代。
同时,这也是陈守正的期许与安排。老陈接手联盟最高职权后,处事沉稳周全、统筹有度、调度有方,将整座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他远比我适合执掌行政大权,远比我有耐心、有格局、懂权衡,能够妥善处理每一件琐碎繁杂的民生政务、人事调度、资源统筹。
联盟需要的,是陈守正这般沉稳统筹、安抚万民、维系秩序的掌舵者,而非我这种习惯杀伐、偏爱实战、不喜束缚的独行侠。我卸任放权,他执掌全局,各司其职、各尽其能,便是联盟最好的运转模式。
途经中心市集,街边学校门口已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孩童们身着统一校服,整齐列队、安静入校。联盟如今全面推行十二年免费义务教育,覆盖六至十八岁所有青少年。这般在盛世看似理所当然的基础福利,在满目疮痍、资源匮乏的末世,却是倾尽全城之力换来的奇迹,是无数人拼死守护的希望根基。
联盟总人口堪堪五万出头,每一个新生孩童、每一位青少年,都是族群延续的火种,是人类复兴的未来,容不得半点敷衍与辜负。
学校隔壁是连片的规模化农田,一望无际、绿意盎然。盛夏时节,玉米长势喜人,粗壮的秸秆挺拔直立,饱满沉实的穗子迎风轻晃,层层绿意翻涌起伏,生机无限。几台从周边废墟搜集、经过工匠修复改良的老式拖拉机在田间轰鸣作业,机身老旧斑驳、风尘满满,却皮实耐用、动力充足,代替人力深耕播种、翻土整地,大幅提升农田耕作效率。
农田边缘立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木质标牌,红漆刷写的“东区第三农场”大字工整醒目,下方缀着一行端正小字:劳动创造未来。简单八字,是末世生存最真切的真理,也是联盟民众最坚定的信仰。
农田尽头,便是联盟厚重巍峨的外围城墙。三米多高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坚固厚重,墙顶密布细密的防护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便设置一座固定哨位,哨兵二十四小时轮值坚守,无一刻松懈。
墙内是烟火人间、安稳日常,是耕耘、是读书、是嬉笑、是岁月静好;墙外是荒芜废土、死寂废墟,是潜藏的危机、游荡的怪物、未知的凶险。一墙之隔,隔绝生死两极,隔绝乱世与太平。
城墙方向传来规律沉稳的换岗哨声,沉闷悠远、错落有序。一队迷彩士兵荷枪实弹、步伐整齐,缓缓从墙顶巡线撤下,另一队值守士兵迅速补位接替、坚守岗位。全员身姿挺拔、纪律严明、气势铿锵,是小凯一手打磨训练出来的精锐队伍,军纪严明、战力彪悍、绝对可靠。
缓步抵达联盟学院门口,值守门卫小张立刻挺直身姿,郑重敬礼。
“陆教官早上好!”
“早,小张,今日哪支队伍值守?”我温和问询。
“报告教官,一队二班全员在岗值守!”小张声音洪亮、应答规范。
我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学院大门,熟悉的训练气息扑面而来。
联盟学院训练场占地广阔,分为室外露天训练场与室内综合训练馆两大区域。室外场地铺设厚实黄沙地面,耐磨防滑、适配高强度训练,四周整齐排布着木桩、格斗靶、障碍赛道、模拟废墟等全套实战训练器材。室内场馆功能齐全,细分格斗对战区、实弹射击区、战术模拟推演区,全方位覆盖新生代学员的训练需求。
今日上午的授课对象是三期学员,全员年龄介于十五至十八岁之间。这批孩子是末世降临后诞生的第一代新生代,自出生起便生长在围墙之内、秩序之中,从未见过末世前的繁华盛世。
于他们而言,超市、商场、游乐园、繁华街道,统统只是教科书与故事书里的陌生词汇;宽阔平整的高速公路,早已被杂草吞没、沦为碎石废墟;全城停电、物资匮乏、丧尸围城的绝境,是他们从未亲身经历的传说。联盟稳定的供电体系、充足的物资供给、安稳的生存环境,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日常。
我抵达训练场时,副教官老赵早已提前到岗等候。
老赵是我并肩多年的老搭档,年近四十,方脸浓眉、身形魁梧、嗓门洪亮,自带一身军人正气。末世前服役于特种部队,实战经验丰富、格斗功底顶尖。觉醒后解锁强化系异能,力量、速度、爆发力远超常人,近身格斗水准稳居联盟顶尖行列,教学严谨、严苛负责。
“今早训练科目安排?”老赵递来一瓶凉好的清茶,语气干脆利落。
“基础格斗夯实,外加双人实战模拟。”我接过茶饮了一口,轻声说道,“上节课抽查发现,这批学员步伐普遍松散,重心转换不稳、根基浮躁,最基础的格斗功底都没打牢。”
“这帮孩子底子极好,天赋出众,就是日子过得太安稳,心性浮躁、耐不住性子。”老赵无奈摇头,眼底满是期许,“没吃过苦、没见过绝境,训练容易敷衍轻敌。”
说话间,三期四十名学员陆续列队到场。清一色灰蓝色制式训练服,干净利落、整齐统一。少年少女们身形挺拔、朝气蓬勃,最高者一米八有余,最矮者不足一米六,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未经风霜的纯粹与昂扬。
“立正!”
我沉声开口,清脆有力的口令落下,喧闹的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四十名学员迅速站定列队、身姿笔直、纪律严明。
“今日上午训练内容简单,”我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声音沉稳有力,“夯实格斗基础,随后开启双人实战模拟。”
队列中立刻响起几声细碎的低低哀嚎,带着少年人专属的无奈与慵懒,却无人敢公然违抗。
“有异议?”我眉峰微挑。
全场瞬间死寂,无人出声。
“全体热身,十圈跑道,即刻开始。”
训练场单圈四百米,十圈全程四公里。这般运动量,对于觉醒过后、体质远超普通人的少年学员而言,算不上极限高强度,却是夯实体能、打磨耐力的基础必修课。
觉醒因子赋予了他们强悍的先天体质,但真正的实战生存,从来不止依靠天赋加持。日复一日的打磨、持之以恒的训练、稳扎稳打的根基,才是末世立足的根本。天赋再好,偷懒懈怠、疏于训练,终究难堪大用。
我与老赵伫立场边,静静观望学员们奔跑热身。整齐的队列很快渐渐拉开差距,体能出众的三四名学员稳居前列,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节奏稳定;后半段学员渐渐体力不支、速度放缓,步伐凌乱、呼吸急促。
我默默记下几名领跑学员的面孔,心底了然。体能优越、速度出众,从来不等于实战强悍、善于求生。真正的末世强者,不止要有过硬的体能体魄,更要有绝境之中的清醒判断力、抗压能力与临场应变能力。跑得再快、力量再大,慌乱失智、判断失误,终究难逃陨落结局。
十圈热身完毕,全员归队列队,不少学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个别体质偏弱的学员双腿发软、险些落座松懈,被老赵一声严厉呵斥,立刻咬牙站直、端正姿态。
“接下来,格斗基础专项训练。”
我示意学员两两结对,随即上前亲自示范标准动作。直拳、勾拳、膝击、肘击,每一招每一式都简洁干脆、实用致命,没有半点花哨多余的架势。
我历经两世末世生死厮杀,深深明白,绝境战场之上,能够让人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华丽漂亮的招式,而是出拳最快、发力最准、破绽最少、一击制敌的实用技巧。花架子取悦旁人,真功夫保全性命。
整套基础动作反复示范三遍,拆解发力要点、讲解重心转换、点明常见破绽,随后我与老赵分散穿梭在队列之间,逐一纠正学员的错误动作,耐心细致、严格把控。
“拳头握紧、手腕绷直,不要塌腕泄力,发力要干脆!”
“重心下沉、马步扎稳,格斗不是站军姿,挺直僵硬只会处处受制!”
“出拳同步呼气,卸力换气、节奏把控到位,憋气发力只会瞬间脱力!”
训练场之上,拳打脚踢的破空声、少年们的发力呼喝、教官的纠正叮嘱交织回响,热闹又热烈。盛夏的毒辣日光倾泻而下,洒在少年们汗津津的脸庞与挺拔的背脊上,折射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看着这群肆意挥洒汗水、全力拼搏的年轻人,我时常心生恍惚。那些尸山血海、绝望挣扎、昼夜难安的末世绝境,仿佛已是遥远模糊的过往,如今只剩下这般安稳训练、向阳生长的平和日常。
基础训练持续一小时,全员动作基本规范、发力日趋稳定,我抬手叫停全队。
“接下来,实战模拟对抗。”
队列中瞬间掀起一阵细碎骚动。实战训练是所有学员又爱又怕的科目。热爱的是终于可以摆脱枯燥基础训练,实打实对抗切磋、检验训练成果;畏惧的是对手不再是空气,而是真实会反击、会压制、会取胜的同伴,输赢未知、对抗激烈。
“规则照旧,严禁攻击头部、咽喉、裆部致命点位,点到为止、禁止恶意缠斗。落败者统一做三十个俯卧撑惩戒。”
我宣布完规则,让学员全员抽签配对、分组对抗。首批两组学员上场切磋,打法中规中矩、稳健保守,没有明显破绽,也无亮眼突破,全程平稳拉扯、互有攻防。
第二批上场的学员水准明显提升,其中一名叫孙磊的学员表现尤为亮眼。他出拳果断、步伐灵活、攻防有序,预判精准、反应迅速,短短数个回合,便凭借灵活走位与精准发力,将对手死死压制在场地角落,占据绝对优势。
“下一组。”
新一轮抽签结果出炉,上场的两名学员反差极大。一名是身形清瘦、眉目清亮的十七岁少年方远,体型单薄、看似弱势;对手是身形高大壮硕的李壮,体格比方远粗壮一圈,力量碾压、优势明显。
对抗伊始,李壮凭借体型力量优势,直接迅猛冲刺,想要近身冲撞、强行压制。方远反应极快,侧身灵巧闪避,稳稳躲开第一波冲击,却没能完全避开第二波冲撞,被对方坚硬的肩膀狠狠撞在胸口,连连后退数步,身形微微晃动。
围观学员齐齐发出一阵惊呼,都以为方远即将落败。
可让人意外的是,剧烈冲撞过后,方远迅速稳住重心、平复气息,没有慌乱失措,也没有退缩躲避,迅速重新摆正格斗架势,眼神坚定、沉稳冷静。
李壮乘胜追击,再度迅猛冲刺强攻。这一次,方远彻底摸清对方节奏,不再一味闪避防守。他矮身下潜,精准避开正面重拳冲击,同时右手快速发力,一记精准勾拳狠狠击中李壮腰侧薄弱位置。
奈何李壮体格壮硕、抗性极强,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反手抬肘,重重砸在方远后背。
方远身形踉跄两步,脊背受力发麻,却依旧咬牙站稳、未曾倒地,韧性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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