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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记忆-深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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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推门走入,王雪兰早已伫立在控制台前等候。今日她更换了一身藏蓝色定制实验服,胸口别着一枚冷银色金属徽章,徽章纹路诡异:两条蛇身相互缠绕,正中镶嵌一枚竖瞳,透着莫名的邪异感。

“时间把控得很好。”王雪兰抬眸,目光平静,“身体状态如何?”

“尚可。”陆沉走向金属座椅,坦然落座,“床铺软硬适中,住宿条件超出预期。看来你们把我划分成了重点关照的贵宾。”

“你的心理素质,远超所有同类实验体。”王雪兰低头调试后台参数,“绝大多数人在正式提取前,都会滋生强烈的恐惧与抗拒。”

“恐惧无用,反抗徒劳。”陆沉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与其无谓挣扎惹人戒备,不如顺势配合,看看你们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很明智的选择。”王雪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配合,是你现阶段保全自身的最优策略。”

“前提是,你们不会把我当成一次性消耗品。”陆沉挑眉,“我可不想用完即弃,做任人榨干的人肉电池。”

“不会。”王雪兰目光紧盯跳动的数据,语气平淡,“你的记忆完整度评级为S级,是极其稀有的研究样本,我们会最大限度保护你的神经系统。”

“最大限度?”陆沉捕捉到关键词,眼神锐利,“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敷衍。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也无法百分百保证我的安全?”

王雪兰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那是科研者痴迷于未知、近乎偏执的偏执光芒。

“记忆提取本身存在风险。”她直白陈述,“你的神经可塑性、信息处理速度远超常人,优势是记忆清晰完整,弊端则是极易受到数据流干扰,出现记忆混淆、时间线错乱、情感过载等症状。”

“若是我中途喊停,你们会立刻终止程序吗?”

“我承诺。”王雪兰看向他,语气郑重,“只要你提出终止指令,设备即刻停止运行。”

陆沉淡淡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军方的承诺,从来都是最廉价的空话。

王雪兰凝视他几秒,低声评价:“你很聪明,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

“过奖。”陆沉心中冷笑,没有直白应答。若无八年末世淬炼,他早已埋骨废墟。

王雪兰收回目光,转身缓步退至操作台旁,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你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特殊。”

清冷的话音消散在冷白空气中。陆沉望着她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你很快就会明白。

这句话暗藏的深意,让他极度不安。还有S级记忆评级,绝不是单纯的优质样本那么简单。

这场博弈,远比他预判的更加阴暗复杂。

同一时间,监控室。

林薇隔着单向玻璃,紧盯提取室内的一举一动,目光始终锁定在王雪兰的操作界面上。作为专业情报分析人员,她对代码与数据极为敏感,很快便察觉到异常。

后台深处暗藏一段高级加密代码,格式简洁冷硬,是典型的后台触发程序标记。

不仅如此,仪器频繁弹出暗色弹窗,醒目标注着「锚点信号异常」,每一次弹窗,都被王雪兰毫不犹豫手动忽略。

她刻意隐瞒了锚点异常的真相。

疑惑在心底疯狂滋生,林薇不动声色,视线扫过监控室角落一台不起眼的私密终端。设备常年静默运行,极少有人留意,屏幕角落留存着一段未彻底清除的加密通讯记录。

她侧身遮挡监控视角,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破译简易加密字符。短短两行文字,字字诛心:

“发送人:王雪兰。接收终端:归巢。”

“锚点转移准备完毕,等待共振临界点。”

锚点转移?共振临界点?

林薇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后颈。

她瞬间洞悉了真相。王雪兰根本不是在研究、解析陆沉的记忆,她一直在利用陆沉异常的时间锚点,筹备一场隐秘且危险的转移实验,而这场实验,直指神秘的归巢协议。

必须把消息告诉陆沉。

可整座基地监控密布,无死角监听,她找不到任何传递情报的安全渠道。

短短几分钟,通讯记录被后台自动清空,痕迹彻底抹除,干净得不留一丝破绽。

林薇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坚定。

无论王雪兰在谋划什么,她都绝不会让对方得逞。

陆沉是她的盟友,是她在荒芜末世里唯一的执念与牵挂。这个秘密,她必须死守到底。

半小时后,提取室大门缓缓开启。

陆沉缓步走出,脸色苍白透亮,后背被冷汗浸透,贴身衣物黏在肌肤上。但他的眼眸依旧漆黑锐利,没有一丝涣散。

“提取顺利结束。”王雪兰紧随其后,目光落在屏幕滚动的数据流上,眼底偏执狂热愈发明显,“数据体量庞大,纯净度极高,是迄今为止最完美的一组样本。”

陆沉抬手摘掉头部电极卡扣,唇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我的记忆好看吗?有种被人偷看日记的不适感。”

王雪兰没有回应玩笑,目光死死黏在数据屏幕上,神情沉醉。

返回宿舍的路上,二人一路沉默。刚关紧房门,林薇便立刻压低声音,将监控室查到的加密通讯、锚点转移、归巢协议全部告知陆沉。

陆沉听完,脸色骤然沉凝,周身气压瞬间压低。

“锚点转移……”他低声呢喃,脑海中快速检索过往情报,“共振临界点……我听过这个术语。”

“什么意思?”林薇急促追问。

“归巢协议的启动条件。”陆沉语气冰冷,“需要多枚时间锚点同时抵达共振临界点,才能触发协议。”

他猛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彻骨寒意:“她盯上了我。”

“你的锚点?”

“没错。”陆沉颔首,语气凝重,“我是唯一一名S级记忆重生者,锚点信号最强、稳定性最高,是触发共振的核心关键。”

林薇脸色瞬间惨白:“她想做什么?强行触发归巢协议?”

“是。”陆沉低声咒骂一句,“她要借我的锚点,完成锚点转移。”

“我们怎么阻止?”

“唯一的办法,摧毁共振装置。”陆沉目光坚定,“我推测设备就藏在B7特殊隔离区。”

“可那里守卫森严,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我们没有退路。”陆沉打断她,语气决绝,“今晚,必须行动。”

林薇静静注视着他,沉默数秒,郑重点头:“好,我陪你。”

陆沉深深吸气,抬眼望向那片虚假的山景晨光,眼底锋芒毕露。

“林薇。”他忽然开口,语气罕见的严肃沉重。

“我在。”

“若是计划失败。”陆沉声音低沉,“你不要管我,第一时间撤离基地,活下去。”

林薇瞳孔微缩,语气骤然变冷:“你觉得我会丢下你独自逃生?”

“这不是抛弃,是战略撤退。”陆沉直视她的眼眸,不容置喙,“活下去,是末世最高准则。这是命令。”

房间陷入死寂。

良久,林薇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务必活着回来。”

陆沉望着她紧绷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柔和:“好。”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私人通讯器骤然响起,尖锐的电流声打破静谧。

陆沉眉心紧蹙,按下接听键。

通讯听筒内,传来王雪兰清冷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裹挟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陆沉,记忆提取分析完毕。你的时间锚点,特殊到超乎想象。”

陆沉心脏骤然下沉,沉声发问:“你想谈什么?”

听筒另一端,女人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字一句,沉重冰冷:

“谈谈你的未来。”

“或者说,谈谈整个人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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