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灾厄幻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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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符云冲破玉符桎梏的刹那,整片地底石台轰然巨震,碎石自穹顶簌簌坠落。
那团灾符云并非有形实体,是万千灾厄意念交织凝聚而成,翻滚之间,无数破碎的幻象自符云之中倾泻而出。
大地崩坍、江河倒灌、万千生灵哀嚎惨死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瞬间铺满苏榭的视野。
老奎只瞥了一眼,识海便被幻象冲击,头痛欲裂,他慌忙闭目,攥紧短刀后退,口中低喝:“苏小友!当心幻境!这灾符最擅长勾动人心底的执念与恐惧!”
苏榭没有应答,他全部心神都凝在掌心展开的金色食符之上。
金色符盘高速旋转,涡纹大开,准备承接灾符本体。
可暗红色灾云没有径直投入食符,反而先化作无数细碎的红色符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钻入苏榭的七窍。
一瞬间,苏榭眼前景象骤变。
他不再身处符冢石台,而是站在一片满目疮痍的荒原。
大地裂开纵横万丈的深渊,焦黑的土地上遍地尸骸,远处天穹烧着漫天赤红天火。
耳边充斥着无尽凄厉哭喊,无数熟悉的人影在火海之中挣扎。
是旧年食符一脉覆灭时的景象。
残破的符阁,燃烧的典籍,师门长辈、同门师兄弟,一个个在灾火之中化为飞灰。
“为什么没能救下我们?”
一道悲戚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无数同门的面孔转向他,满目怨毒。
“是你,是你当年外出,没能赶回宗门,才让食符一脉断绝传承。”
“你背负着全脉的罪孽,凭什么还活着?”
苏榭心神猛地一颤。
这是埋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千般自责,万般愧疚,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在识海最深处,此刻被灾符勾动,无限放大。
幻象之中,烈火席卷而来,灼烧他的皮肉。剧痛真实无比,仿佛他真的置身当年那场覆灭浩劫。
“是幻境。”苏榭在心底默念,不断提醒自己。
灾符的幻术,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挖掘人心中本就存在的心魔,以灾厄符力具象化。
幻象的力量强弱,取决于心底执念的深浅。
可画面太过真切,那些同门临死前的模样历历在目,心口传来沉重的窒息感,握符的手指微微发抖。
石台现实之中,苏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忽青忽白,掌心食符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暗红色细纹顺着符纸边缘,一点点向内蔓延。
玄玑立于黑玉棺边,琉璃墨色双眼紧紧盯着苏榭,万千符丝悬在半空随时待命。
他看得清楚,灾符已经侵入苏榭识海,正在以心魔困住他。
“坏了,灾符优先攻伐神魂。若是他沉溺幻境,神魂被灾符吞噬,肉身就会变成灾符新的容器。”
玄玑低声自语,指尖符纹蓄势,“我随时准备重新封锁灾符。”
老奎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出声打扰。识海幻境之中,外人贸然呼喊,极易让陷入幻海之人心神大乱,直接沉沦。
幻海荒原里,漫天火势继续蔓延。
无数同门朝着苏榭伸出手,哀求他出手相救。
苏榭望着眼前燃烧的符阁,脑海闪过师门传授食符之道的一幕幕过往。
曾经,他无数次回想当年惨剧,心中一直存有遗憾,总觉得若是当初他留在宗门,或许能多救下几人。
但此刻,他静静看着火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不再有挣扎愧疚。
“当年劫难,是大势所趋,并非我的过错。我拼尽所能,活了下来,为食符一脉守住传承。”
“我背负的不是罪孽,是延续道统的责任。”
话音落下,眼前燃烧的荒原微微震颤,那些哀嚎的同门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灾符不甘心,幻象骤然一变。
火海消失,换成另一幅画面。
他看见自己成功炼化灾符,带着食符大道走出符冢,扬名天下。无数修士登门求符,使符道重新兴盛,万人敬仰。
可转瞬之间,炼化的灾符突然反噬,狂暴灾力冲破食符,自他体内爆发,千里大地尽数化为死域,无数无辜百姓死于灾厄。
幻象之中,苏榭亲眼看见自己酿成一场更大的浩劫。
“看见了吗?”灾符的声音在识海回荡,阴冷蛊惑,“就算你今日炼化我,终有一日我会挣脱束缚,借你之手毁灭世间。
你的尝试,只会带来更大灾祸。不如放弃抵抗,把神魂交给我,一切苦难就此终结。”
苏榭目光沉静,淡淡回应:“未来尚未发生,岂能被幻象定义。
我修食符,便是解析万符、制衡灾厄。纵然前路凶险,我亦要一试。”
他不再被幻象左右,主动调动识海之中的食符本源。
金色符种在识海深处亮起,一轮小小的符盘在神魂之中缓缓转动,金色流光冲刷整片幻海。
那些灾厄幻象,在食符本源光芒下不断消融破碎。
幻境崩碎,苏榭的意识猛地回归地底石台。
眼前依旧是黑玉棺、石台与翻滚的暗红色灾符云。
方才片刻幻境,在现实里仅仅过去了十息不到。
可就这十息,苏榭的经脉已经被灾符侵蚀出密密麻麻的暗纹,一股毁灭之力在体内窜动,不断冲击识海。
“破了心魔幻境。”玄玑眼中闪过讶异,“难得,能在灾厄幻海之中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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