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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生无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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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我在家就成天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熬到你退休,现在又换成晨晨了。”

王叔叹着气没说话,任凭王阿姨使劲捶打自己。

一旁的所长赶紧安慰道:“嫂子,王晓晨发现的及时,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身板一直很硬朗,绝对能挺过这一关。”

王阿姨又转头捏着所长的胳膊哭丧着说:“蒋聪,你和你王哥年轻时候办案啥样我最清楚,那都是刀口上舔血熬过来的。”

“我告诉你,王振江,要是今天晨晨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她转过头又用力捶了王叔的后背一下。

王叔甩开王阿姨的胳膊,面色凝重但表情坚定。

他义正言辞的说:“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既然选择了做人民警察,就要有面对这一天的觉悟。”

“今天,就算晨晨运气不好没熬过这一关,我也不后悔让晨晨选择警察这个职业!”

王姨听完又哭了起来,张萌也哭着扶她到旁边坐下,俩人抱在一起,泪如雨下。

我们一一和王叔做了自我介绍,王晓晨应该是经常在家里提起我们几个,所以王叔都有印象。

“辛苦你们了,还专门跑来陪着。”王叔那份警察的凛然气质依旧,但此时他那笔直的身板却略显佝偻。

ICU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护士快步跑了出来。

“家属,谁是家属?”我们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王叔站在最前面说:“我是王晓晨父亲,他怎么样。”

护士喘着粗气说:“病人挨了三刀,最致命的一刀在大腿内侧,已经扎破了大动脉,现在需要大量输血。”

说罢她就看向众人高声喊道:“现在血库告急,你们谁是A型血的跟我来一下。”

我们几个纷纷举手要求验血抽血,包括张萌也冲在最前面喊抽她的。

此时,蒋所长给我们的手纷纷按下,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是现在王晓晨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在岗位上出现了危险,自然是我们这些做警察的冲在最前面。”

说罢,他就转身厉声说道:“全体都有了,是A型血的现在排成一排,跟着护士去抽血。”

“是!”在场所有身着警服的人都齐齐回答。

经过筛选,有8个人符合献血标准。很快,血袋就送进了急救室。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的样子,我深刻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安全感。

经过4个多小时的手术,主治医生终于走出了抢救室。

“病人意志力很坚强,手术很顺利,你们放心吧。”为首的主刀大夫如释重负的笑着说。

我们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笑容逐渐绽放在每个人的脸上。

少顷,还在沉睡的王晓晨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护士交代道:“麻药还没有过劲,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好说。但是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不能有太多人留在病房里。”

知道王晓晨安然无恙,蒋所长就下令所里的同事都回去休息,王叔也劝我们回去,等王晓晨醒了再来。

给张旭、韩晓谷、庄哥分别送回家后,我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就和顾瑶一起又返回了公安医院。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蒋所长、王叔夫妇以及坐在病床前紧握着王晓晨手的张萌。

我俩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他们看见我俩进来也没撵我们走。

大家就这样静静看着躺在那里睡着的王晓晨,都不说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王晓晨的手指动了一下。

张萌第一个反应过来,欣喜的转头对王阿姨小声说:“王晓晨有反应了。”

我们赶紧凑了上去。

王晓晨脸色蜡白,双眼间的眉心轻微皱了皱,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顾瑶高兴的赶紧抓着我的袖子说:“醒了醒了。”

王晓晨眯着不大的眼睛,从左向右扫视了一遍床前围着的这些人,虚弱的说。

“呦,都在啊,吃了吗?”

这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张萌和顾瑶扶着王晓晨缓缓坐起身,他的脸上时不时还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犯人抓住了吗?”他虚弱的问。

蒋所长笑道:“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犯人呢。他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正在审讯呢。”

王晓晨虚弱的点点头:“那就好,要不这几刀白挨了。”

王叔拍了拍王晓晨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是眼中满是对儿子英勇表现的认可。

“没给您丢脸。”王晓晨抖着惨白的嘴唇吐出这几个字。

王阿姨给王叔扒拉到一边,轻轻摸着王晓晨的脸心疼的说:“儿子,你可吓死妈了。你出院以后咱就辞职吧,妈有养老金,妈养你一辈子。”

王晓晨苦笑一下,瞬间伤口的剧痛让他呲了下牙。

“妈,你说啥呢。我可不用你养着,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说完,他又看了看状都哭花了的张萌:“吓到你了。后悔了吗?”

张萌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和顾瑶对视一眼,也高兴的靠在一起,看到王晓晨度过危险,我这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张萌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也终于从深渊里被拉了回来。

“林辰,生日快乐啊。”王晓晨转头冲我咧嘴笑道。

我赶紧摆摆手打趣道:“你可别说话了,你现在一笑比哭都难看。”

大家又是一阵浅笑。

蒋所长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又想起刚刚王阿姨的话,深沉的问了一句:“王晓晨,你后悔当警察吗。”

王晓晨神情肃穆,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蒋所长。

只见他把手从张萌的手里抽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向蒋所长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做警察,我一生无悔。”

在张萌的细心呵护和照顾下,王晓晨的身体恢复神速。

王姨对于这个未来儿媳妇那是满意到了极点。张萌不仅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在照顾人这方面有着连王姨都自叹不如的细致。

她在看望王晓晨时,对着张萌满意的连连感慨:“我家晨晨真是捡到宝了。”

我和顾瑶又一起去看了王晓晨两次。每每看到张萌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宽松的卫衣在阳光下给王晓晨削水果、喂饭的样子,我俩就感慨张旭应该在场给这一幕画下来。

很快,就到了王晓晨出院的日子,阳光明媚,和煦无风。

王叔和王姨在家准备饭菜没有来。王晓晨被几个同事搀扶着,拄着拐慢慢走出了医院,我拎着包跟在身后。

张萌这个时间段正在上班,所以王晓晨也不想打扰她。

几人缓缓走到停车场坐上车。

车子启动,却没有朝着原定的王晓晨家方向驶去。

“去哪啊?”王晓晨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不说话的我们。

“也不能给你卖缅甸去,你怕啥。”我故作神秘的说

因为是上午,所以路上的人和车并不多。

我们驱车来到了一个街口,他的同事打着转向缓缓靠右侧停下。

“下车。”我拍了下他的肩膀。

“又搞什么幺蛾子。”王晓晨皱了皱眉头。

他被我们抬着艰难走下车,在我的带领下沿着楼宇缓步前行。

到了街口的位置,我对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意味深长的说:“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王晓晨白了我一眼,缓缓走了过来。

“神经兮兮的,准没好事。”王晓晨自言自语道

当他转过街角的一刻,整个人呆呆的愣住了。

只见穿着一件超大裙摆婚纱的张萌静静站在不远处,以她为圆心周围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全身白得就像水晶般透明光亮,脸上刻着幸福的笑。那张让人无比沉醉的面容在此时此刻美得不可方物。

她捧着一束鲜花,含情脉脉的看着王晓晨。

我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还在沉浸在这绝美幅画面里的男主角:“去啊。”

王晓晨这才缓过神来,一步步踮着脚走到了花瓣最深处的张萌跟前。

张萌的身后,韩晓谷、娜娜、顾瑶一人手里拎着个篮子排成一排站着。

张旭则坐在观赏角度最佳的位置上,用画笔在画板上飞速流转。

张萌笑盈盈的看着站定了的王晓晨,眼中含着泪光。

“没吓到你吧。”她柔声说。

“吓到了。”王晓晨幸福的笑着回答。

“你还记得这里吗,这里是你第一次救我的地方。”

王晓晨点点头:“我怎么可能忘记捡到我心爱女孩的地方。”

张萌的泪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淌:“王晓晨,虽然我和你在一起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是在这三个月里,我体会到了这一生都没体会过的幸福。”

“你就像我生命里的那道光,将我来时路上所有的阴霾都全部消散。我感恩遇见你的日子,我也非常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这次的意外让我看清了一件事,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我想参与到你的人生,也想让你成为我人生的全部。”

说着,张萌竟然单膝跪地,将花束递到了王晓晨跟前。

“王晓晨,你愿意娶我做你的妻子吗。”

这个场景让我们在场的这帮老爷们都为之动容,站在后排的韩晓谷、娜娜、顾瑶更是看的热泪盈眶。

王晓晨的眼角也泛起了泪花。

他的嗓音有些微弱的颤抖:“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这一切,我也非常感恩可以遇到你这样纯洁、善良的女孩,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守护,我也愿意让你成为我生命中的全部。”

说着,王晓晨扔下了拐杖,吃力的掌握着平衡弯下腰。

他接过花束,然后捧起张萌的脸,露出一丝幸福的尴尬说:“本来应该是我向你求婚的,结果却成了要你主动来嫁我。”

“张萌,我愿意娶你为妻,我发誓我会用我余下的生命守护着你,直至老去。”

说完,张萌站起和王晓晨紧紧抱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后深情接吻。

韩晓谷、娜娜、顾瑶将花篮里的花瓣撒向他们,庄哥和王晓晨的几个同事也拿着礼花跑了出来,吆喝着放了出去。

张旭苦着脸在画板上奋力画着,仿佛笔尖都要磨出火星一般。

我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幸福的画面,欣慰的笑了起来。

翻开手机里的相册,里面存着张旭和韩晓谷在水晶画前温馨的相拥;赵乔雅和父母没有遗憾的拥抱;现在,又多了张萌和王晓晨幸福的双向奔赴。

“这部手机迟早要升值。”我暗自确定。

王晓晨和张萌的婚礼定在元旦的一月一日,酒宴地点设在江都酒店婚礼堂,这也是我和梁璐爱情结束的地方。

张萌一分钱彩礼都没有要,而王晓晨则是给张萌的弟弟张明买了一套一居室的精装公寓,房产证上只写了张明一个人的名字。这也算是对张萌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的一份承诺。

婚礼那天,顾瑶因为学校工作的事没办法做张萌的伴娘。所以最后是娜娜和另一位没结婚的早教班同事临危受命。而我为了照顾张明,也没有接下当伴郎的工作。

因为王晓晨那边同事众多,战斗力爆表,所以我和张旭自愿加入到了张萌守门这一方。

但是无奈对方战斗力实在太强,稍微一点破绽,房门就像遇到一股千钧之力般推开。

我和张旭、张明三个人根本招架不住,被挤到了墙角里。

看着姐姐幸福的笑脸,张明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也比比划划的开心笑着。

王晓晨、张萌、张明三人一起合了影,他就目送姐姐被王晓晨送上了婚车,那股不舍化成无声泪水从眼中悄然落下,张萌打开车窗捧着窗外弟弟的脸,俩人哭成泪人。

看着婚车走远,我拍了拍张明的肩膀说:“走,去看你姐最漂亮的样子去。”

张明重重点头。

酒宴礼堂,王家父母为了尊重张萌,还是给她的娘家亲戚留出一桌,可此时只有张明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顾瑶紧赶慢赶在婚礼开始前到了酒店,我领着她来到同学桌。此时的婚宴现场几乎被警服的藏蓝色所包围,身临其境,从未有过如此深刻的安全感。

王晓晨的父亲今日也是穿着早已退役的警服,王姨穿着一身旗袍入场,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在三十五岁的年纪成家,这份喜悦难以言表。

婚礼即将开始,我和张旭、庄哥他们扯皮打诨消磨着时间。看着王家的亲戚陆续坐进主桌,我无意间看到了孤零零坐在娘家席位的张明。

随着大姨夫的工作调动,这对姐弟在这座城市彻底无依无靠。

他们相互扶持的艰难生活着,没了父母的呵护陪伴、也没了亲戚的嘘寒问暖,仿佛即使有一天两人在这座城市里悄无声息的消失,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看着张明茫然失措的表情,又看看王晓晨家那一侧热闹非凡的相互寒暄,咬了咬站起身来。

“林辰,你干吗?”顾瑶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我。

“走,换桌。”我坚定的看向娘家席,既然张萌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人,那么我们从今往后就当做她的亲人!

张旭看懂了我的意思,点头道:“对,去娘家席,我们今天都是娘家人。”

顾瑶和韩晓谷看着我俩的样子轻笑一声。

于是,我、顾瑶、张旭、韩晓谷、庄哥五个人来到了张明身边坐下。

张明看了看我们,开心的冲我比划了几下。

婚礼正式开始,主持人一阵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后,王晓晨便闪亮登场。

他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语,感谢家人、感谢父母、感谢领导和同事,更感谢自己可以选择这份神圣而庄重的职业。

随着主持人宣布新娘登场,这场婚礼的重头戏正式拉开帷幕。

婚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张萌一个人穿着洁白的欧式婚纱,头顶一支闪闪发光的公主花冠,踏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上台阶,两位年轻的伴娘跟在身后,

虽已是三十五岁的年纪,但今天的张萌美的无可挑剔,那副冠绝全场的美艳笑容,引得不少小孩子都不由自主的“哇”了一声,甚至还有个小女孩对着自己的妈妈喊道:

“妈妈,你看,是艾莎公主!”

当张萌路经过我们桌时,她看到张明并不是孤身一人,她闪着泪光感动的看着我们这几个坐在娘家席上的“亲戚”,轻轻点头。

王晓晨和张萌深情相望。王晓晨承诺会用一生去守护自己的挚爱,而张萌也用一段同样精彩的告白热烈回应。

“王晓晨,还记得你脱离危险后躺在病床上,用神圣不容侵犯的语气说,做警察,一生无悔。而我现在,也要借用你的这句话对你说。”

“王晓晨,做你的妻子,我一生无悔!”

“番外篇”

仪式正式结束,饿了半天的我们几个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因为这桌只有我们六个人,所以根本不愁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张萌换了件红色的敬酒礼服,陪着王晓晨开始挨桌敬酒。

我嘴里啃着一个肘子,无意间发现张明正盯着婚礼堂的门外怔怔发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土气,头发蓬松的中年女人靠在大门边,正望着远处满脸笑意跟着王晓晨敬酒的张萌。

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你妈妈吗?”我低声问道。

张明呆呆的点了点头。

于是我站起身,想要给她请进来。虽然她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但在张萌结婚的这一天她有勇气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在她心里还是一直挂念着这对姐弟。

可当我马上就要到门口时,被一个上菜的工作人员遮挡了一下视线。

也就是这转瞬即逝间,那个中年女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快步跑出礼堂,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我回到座位,这时就看到张明的手里多了一个棉线做的老式手帕。

顾瑶说是有个阿姨,让一个小孩子转交给张明的。

张明缓缓打开它,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金色手镯,上面没有雕刻任何的花纹,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那种老金打造。

“这应该是你妈妈对你姐的一份心意吧。”我叹了口气。“可惜你姐没有看到她。”

张明笑着摇摇头,看着远处一直在笑的姐姐。

而此时正在敬酒的张萌,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女人,看到她那怯生生望着自己,但又无比欣慰的目光。

她们二人的眼神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终于成为了这场跨越近二十年分离的无声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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