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哥回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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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扒着窗台,半边耳朵死死贴住微凉的木窗框。
隔壁房间里,大哥白树的声音不高,稳稳当当飘出来,字字清晰。
“这题你看,先把这两个数加起来,得多少?”
“嗯……13?”二哥白林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软软的。
“对。然后再用这个数减七,是不是就出来了?”
“哦……是五!”白林的语调瞬间亮了。
“对了。”
窗边的白荷,嘴角悄悄往上扬了个弧度。
她刚被大哥从屋里赶出来没多久。
只因为方才,她趴在二哥的草稿纸上瞎涂乱画。
手里用的,还是爷爷留下来的那支旧钢笔。
白树当时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图案,满眼无奈:“荷丫,你别捣乱,让你二哥好好做题。”
“我没捣乱,”白荷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这是艺术创作。”
“要创作回你自己屋去,”白树伸手轻轻推着她往外走,“快些。”
就这么两下,白荷被推出了房门。
她半点不恼,就安安稳稳扒在窗台边,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听着听着,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大哥待二哥,是真的有耐心。
思绪不自觉飘回几天前,大哥从镇上放学回家的那天。
恰逢周六,白树一脚踏进院门,脸上就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爹,娘,爷,我回来了!”
厨房里头,孙晓探出头,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笑意:“回来了?饿不饿?饭菜马上就好。”
“不饿,”白树随手放下肩头的书包,转头看向门口的白荷和白林,“荷丫,林子,过来。”
姐弟俩立马凑了过去。
白树拉着两人,一同坐在堂屋的门槛上。
“我跟你们说,镇上可太有意思了。”
“咋有意思啊?”白荷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们学校有个超大的食堂,”白树抬手比划着宽敞的模样,“一排排打饭窗口整整齐齐,一到饭点全是人,挤得热热闹闹的。”
“食堂的饭好吃不?”白林仰着小脸追问。
“特别好吃!”白树语气真切,“有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熬得入味的菜汤,运气好的时候,汤里还能捞着肉星。”
白荷听得喉头滚动,一个劲咽口水。
“还有呢还有呢?”她催着他继续说。
“还有镇上的街道,宽宽敞敞的,两边密密麻麻全是铺子,啥东西都有得卖。可惜咱们手头没钱,我就站在路边多看了几眼。”
一番话勾得白荷心里痒痒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镇上。
心里头满满都是向往,想去看看大哥口中宽敞的大街,想去见见那座挤满人的大食堂。
“哥,”她轻声开口,“你在镇上住着,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白树点头,“宿舍里住的都是同学,晚上大家凑在一起看书,格外热闹。”
“那你想家不?”白林的声音小小的。
白树沉默片刻,唇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咋不想。尤其闲着的时候,就想起你俩在家捣蛋的模样。”
“我才没有捣蛋!”白荷立刻撇嘴反驳。
“就是你,”白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方才不还在屋里捣乱?”
白荷被戳得没话说,只嘿嘿傻笑两声糊弄过去。
那天晚饭桌上,白树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镇上的新鲜事。
讲讲台上学老师讲课的模样,讲同学之间的好玩趣事,讲镇上一到晚上就亮起的路灯,整片街道都亮堂堂的,半点不黑。
白荷捧着饭碗,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全程听得入神,眼里亮得惊人。
晚饭过后,白树照旧去了白林的房间,陪着他温习数学题。
白荷也跟着溜了进去,安安静静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哥给二哥讲题。
白林脑子不笨,就是坐不住,注意力总容易飘走,做题时频频走神。
白树半点不急躁,一道题翻来覆去地讲,耐心十足。
看着看着,白荷的手就痒了。
她摸出兜里那支爷爷传下来的钢笔。
笔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透着一丝冰凉。
拧开笔帽,她趁着二哥做题的空档,在草稿纸空白的地方画了个小人。
圆乎乎的脑袋,细细的胳膊腿,看着憨态可掬。
画完还觉得不够尽兴,又在小人旁边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
“荷丫,”白树目不转睛看着题目,出声提醒,“别画了。”
“我就画一个,马上就好。”白荷头也不抬。
“一个也不行,”白树语气认真,“你二哥正做题呢。”
“我画我的,他做他的,互不耽误。”
“耽误,”白树停下讲解,“你在旁边,他总忍不住分心看你。”
白林连忙辩解:“我没看她。”
“你看,”白树无奈一笑,“这一搭话,心思就散了。”
“那我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画。”白荷不服气。
“不说话也不行。”
白树站起身,走到炕边,伸手就要拉她。
“出去自己玩,让你二哥安心做题,做完你们再闹。”
“我不。”白荷死死扒着炕沿不肯动。
“听话。”
白树轻柔却坚定地把她拉起来,一步步往门外送。
“哥你偏心!”白荷被推到门口,忍不住嚷嚷,“你就只对二哥好。”
“我对你们俩一样好。”白树把她送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别在这儿捣乱了。”
门板稳稳合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说话声。
白荷在门口站定,愣了两秒。
没闹也没走,转身又趴回了窗外的木框上。
屋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出来。
一个温柔耐心,一点点拆解题目;一个磕磕绊绊,慢慢跟着应答。
听着听着,白荷自己先笑了。
她大哥这性子,日后真去当老师,肯定特别合适。
白荷心里悄悄算着,要不要下次大哥走的时候,再给大哥塞点钱。
等大哥下周从镇上回来,她得想个法子,把钱悄悄给他。
直接递过去肯定不行,大哥性子执拗,绝不会收。
偷偷塞进书包?也不妥,万一他没发现,弄丢了就糟了。
悄悄压在他枕头底下?
这个法子好像可行。
就是得等他夜里睡着之后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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