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稚子无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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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儿。”韩淑妃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恨娘吗?”
李怀珂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一汪水,里头映着一点油灯的暖光。
他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太听明白“恨”这个字的意思。他歪了歪小脑袋,懵懵懂懂地说:“娘,珂儿听话。”
韩淑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伸出手,指尖插进他细软的头发里,轻轻抚了抚,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小脑袋慢慢梳理着。
珂儿被她这样摸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方才那点不安也散了大半。
“你从小是本宫养大的”,韩淑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就是本宫的孩子,本宫的珂儿,怎么会因为几个月的分别而改变呢。”
她的指尖停在他后脑勺,掌心覆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脑袋。
片刻后,她收回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从嘴角浮上来,一点一点漫到眼底,是这些天来她脸上难得露出的、真真切切的笑。
她低头看着珂儿,目光里那些沉沉的、翻涌的东西慢慢落了回去,只剩下一层软软的、笃定的光。
珂儿不知道娘亲在笑什么,可看到娘亲笑了,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娘,珂儿困了。”
韩淑妃替他掖了掖被角,避开屁股上的伤,又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睡吧。”她说。
珂儿闭上眼睛,小手还攥着褥子,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韩淑妃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下去的睡颜,看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着,将母子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交叠在一起,安静的,温温的。
端午当日,天刚蒙蒙亮,大吉殿里便忙了起来。
韩淑妃坐在妆台前,锦瑟和绫佩一左一右伺候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的宫装,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五毒纹样,蝎子、蜈蚣、蛇、壁虎、蟾蜍,样样绣得精细小巧,取的是驱邪避毒的意思。
发髻梳成端丽的同心髻,正中簪了一支赤金凤衔珠步摇,两侧缀着几朵小巧的珍珠珠花,耳上坠着同色的玉坠子。
妆容比往日略浓了些,胭脂盖住了连日来眼下的青痕,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精神。
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确认无误,才起身走到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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