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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小燊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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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丝开门声响落在玉燊耳朵里,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远得发飘。

他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帐顶,只觉得浑身都轻得很,像要飘起来。

明明每日都能听见叔父的声音,可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都快记不清姨娘的脸了。

没多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带着毫不掩饰的慌意。

“玉燊!”永宁王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压着焦虑,“你怎么样?感觉如何?”

玉燊眼睛动了动,缓缓转向窗户的方向。

他嘴角竟牵起一点极淡的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叔父……我想吃枣子。”

“枣子?”永宁王愣了一下,连忙应,“好,好!叔父这就让人去拿!你等着。”

外面立刻传来吩咐人的声音,脚步匆匆远去。

玉燊轻轻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枣子啊……

那是姨娘第一次见他时,塞进他手里的东西。那时候他还小,瘦得像只猫,躲在宫墙根底下饿肚子。

是姨娘蹲下来,掌心托着几颗红彤彤的枣子,笑着叫他小燊儿。

那枣子甜,甜进了心坎里。是他长那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姨娘说,要他好好长大,尝尝世间的好;要陪着祖父,说祖父性子烈,容易做错决定。

可他都没做到。

他没把小世子接回来,也没劝住祖父,连姨娘拼了命护住的南疆,他也没能守得太好。

姨娘……我是不是没完成你交代的事啊。

你会不会……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窗外提高了点声音,却还是沙哑得厉害。

“叔父……你叫我一声……小燊儿好不好?”

窗外的永宁王心口猛地一揪。

他如何不知,这称呼,是公主最常唤他的。这孩子……是想公主了。

“小燊儿。”

永宁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孩子的温柔。

“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叔父带你去吃遍京城里的枣子。啊?”

“你这条命是你姨娘救下来的,可得好好的,才对得起她。”

“小燊儿……”

玉燊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

他笑得那么浅显,又十分满足,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宫墙根的阳光下,姨娘蹲在他面前,也是这么叫他的。

姨娘那时候笑得好温柔啊,眼睛弯弯的,像南疆春日里开得最好的金盏花。

要是姨娘还在,他是不是就永远都是有人疼的小孩儿?

可姨娘不在了,小世子也没接回来,他什么都没做好。

“姨娘……”

玉燊翕动着干裂的嘴唇,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姨娘……我没把小世子带回来……”

“姨娘……你会不会怪我啊……”

他的声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呜呜咽咽的,好似被强压了许久之后终于泄了出来。

他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窗纸上朦朦胧胧,像是真的映出了一道温柔的身影,笑着朝他伸手。

是姨娘。

是姨娘来接他了。

窗外的永宁王听得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手就去推窗,“小燊儿!别怕!叔父在呢!叔父这就进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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