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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画中藏意引探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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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与他记忆中那个苍白、怯懦、被他肆意呵斥的“囚徒”形象,产生了剧烈的、令人眩晕的割裂感。

这才是真正的苏晚星?

一个在逆境中依然执着发光的天才?一个为了梦想可以付出所有的勇者?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这愧疚如此沉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自己撕碎她画稿时那轻蔑的眼神,想起自己将她禁足时冰冷的话语,想起自己用她最珍视的母亲和梦想作为筹码,将她牢牢锁在这黄金的牢笼里。

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将一个本应在阳光下绽放的精灵,折断了翅膀,囚禁在黑暗中,还要鄙夷她失去光芒?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感如此真实,让他不得不按住胸口。长久以来,支撑他的那堵名为“仇恨”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出现了巨大的、摇摇欲坠的裂缝。墙的那一边,不再是模糊的仇人之女的影子,而是一个清晰的、鲜活的、才华横溢却又伤痕累累的——苏晚星。

他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复仇者,而成了一个……卑劣的摧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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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晚星在庭院里慢慢踱步。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当顾晏辰的车驶入时,她下意识地想回避,像受惊的鸟儿想要飞回巢穴。

“苏晚星。”

他的声音传来,不高,却让她瞬间定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身,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轮廓。“顾总。”她低下头,声音细弱。

顾晏辰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汹涌的、尚未平复的心海。夕阳的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她微微抿着唇,长睫低垂,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的戒备。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前所未有的张力。终于,他开口,问出了一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很喜欢画画?”

苏晚星倏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疑惑和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所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嗯。喜欢。”

喜欢。如此简单又沉重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分量。

顾晏辰看着她眼中那瞬间燃起又迅速掩藏的光亮,胸腔里那股愧疚与怜惜交织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艰难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在美院的成绩……很好?还得过不少奖?”

这一次,苏晚星眼中的惊讶彻底化为了震惊。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总是盛满怯懦或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知道?他调查了她?

这认知让她心慌意乱,一丝隐秘的期待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他是不是……开始想要了解她了?不仅仅是被迫留下的“苏晚星”,而是……真正的她?

顾晏辰被她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意识到自己泄露了调查的事实。他别开视线,生硬地掩饰道:“秦默查苏明远时……顺带看到的。”语气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苏晚星没有再追问。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块画纸碎片……他是不是看到了?所以他才会问这些?他冷漠外表下的这些反常举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夕阳沉得更低了,将两人的影子拖拽、交融。顾晏辰看着她沉默的、单薄的侧影,那句“对不起”,那句“你可以继续画画”,在喉间翻滚了无数次,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近乎笨拙的关心:“别总闷在屋里。院子……空气好。”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微妙而煎熬的氛围,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向别墅主楼。背影依旧挺直,步伐却失去了平日的沉稳从容。

苏晚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晚风拂过,带着凉意,她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掌心微微汗湿。

他变了。

虽然依旧冰冷,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绝对冰冷的墙,似乎正在悄然融化。

这片画纸碎片引出的探究,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深潭原有的模样。

她抬起头,望向顾晏辰消失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这探究的背后,是危险,还是……希望?

而那个仓促离开的男人,此刻在紧闭的书房门后,又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与自己内心激烈搏斗的风暴?

无人知晓。只有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将庭院、别墅,以及其中两颗同样暗潮汹涌的心,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一同吞没。新的篇章,已在无人宣告中,悄然翻开了晦涩难明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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