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检疫标签与机械方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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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与李明快速交换了眼神。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这个“自动守卫阵列”显然拥有极高的智能,并且对宇宙的现状有所了解。
“如何回复?”通讯官问道。
陈曦沉思片刻,回想起“泽塔遗民”警告中的“沉默即生存”,但同时也想到陆然传来的“检疫”信息。沉默无法解决问题。
“用我们整理的基础物理常数和数学语言,结合我们从‘泽塔遗民’数据中破译出的部分符号,特别是那个‘庇护与联结’的图腾,进行回复。”陈曦指示道,“内容如下:我们是来自‘摇篮’的人类文明,我们已获悉‘检疫’现状。我们无意冒犯,寻求的是关于‘协议’、‘观察者’以及…‘抵抗’之道的知识。”
信息被精心编译,裹挟着人类文明最基础的善意与求知欲,以及那份潜藏的、不屈的抵抗意志,发送了出去。
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舰桥上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终于,那个巨大的圆柱体再次传来了信息流。这一次,信息量庞大得多,更像是一个压缩的数据包。
“权限验证:基于‘流放者遗产-泽塔’及‘摇篮标识’,授予临时‘受限访问者’权限。”
“警告:本数据库不提供军事援助、科技转移或物理庇护。”
“功能:记录与存档。”
“提供:《泛银河文明编年史(残卷)》、《寂静观察者行为模式观测报告(摘要)》、《已知‘流放者’与‘抵抗军’据点分布图(已过期)》、《‘摇篮协议’基础条款(推测版)》。”
“访问时限:标准银河时一个单位周期。到期后自动断开连接。”
没有热情的欢迎,没有结盟的邀请,只有一个冰冷的、程序化的信息接口。它仿佛一个宇宙尺度的图书馆管理员,只是按照既定程序,向符合条件的访客开放部分早已蒙尘的档案。
尽管失望,但陈曦和李明都知道,这些信息可能比任何直接的援助都更具价值。
数据被快速接收并解密。科学家和语言学家团队立刻开始了疯狂的解析工作。
碎片化的信息逐渐被拼凑起来:
《泛银河文明编年史》记载了无数如同“泽塔”一样,在达到某个技术或灵能临界点后,被“寂静观察者”标记并“收割”的文明。原因多种多样,但都触及了所谓的“摇篮协议”红线——过度探索维度边界、大规模灵能觉醒引发现实结构扰动、试图创造或沟通“现实畸变体”等。
“寂静观察者”并非唯一的执行者,它们更像是一个庞大官僚体系下的基层员工,严格按照“协议”行事,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效率。
“抵抗军”的据点分布图大部分都显示为“已失效”、“已沉寂”,但仍有极少数标记为“状态未知”,散布在银河的各个角落。
最关键的《‘摇篮协议’基础条款(推测版)》指出,该协议的核心似乎是“维持宇宙现实结构的总体稳定性”,将尚未突破某个屏障的文明限制在各自的“摇篮”(通常指原生恒星系)内,防止过早的星际接触和技术爆炸导致不可控的“信息污染”或“现实崩溃”。而“灵能”,被视为一种高风险的、易于穿透维度壁垒、扰动现实的不稳定力量。
陈曦特别注意到了关于“星语者”的描述片段,虽然语焉不详,但暗示“星语者”及其相关的“曦光种子”,可能是某个远古、已消亡的、试图挑战或修改“协议”的强大文明留下的遗产,本身就被“协议”视为高度危险的“未授权灵能范式”。
访问时限即将截止。
在最后时刻,陈曦尝试利用自身“星语者”的灵能特质,与这个冰冷的数据库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她不是索取信息,而是传递出一种强烈的、寻求理解的意念——关于人类目前的困境,关于被标记的陆然,关于那即将到来的“回响”。
数据库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连接已经中断。
突然,一段与之前刻板格式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古老而疲惫的“情绪”色彩的信息流,涌入了陈曦的意识。它并非来自当前的自动守卫,而像是某个早已消逝的管理员,留在系统深处的、一段被封存的私人日志:
“后来者,如果你能接收到这段信息,意味着‘协议’仍在运行,而‘观察者’依旧冷漠。”
“我们,曾经的‘理事会’,失败了。我们试图证明,智慧生命有能力在‘摇篮’之外,建立和谐而非破坏的秩序。我们错了,或者说,我们未能通过‘测试’。”
“‘回响’不是武器,它是一种…‘校准’。观察者会启动某个机制,放大文明内部的矛盾、加速其科技树的扭曲、甚至引入外部的‘压力测试’(例如,激活附近的‘现实畸变体’),迫使文明在极限压力下暴露其本质。能够在这种‘校准’中保持稳定、甚至突破自身局限的文明,或许…有一线生机。而失败的,将被‘净化’,如同修剪掉疾病的枝叶。”
“小心‘灵能’的双刃剑。它是打破维度的钥匙,也是招致毁灭的诅咒。‘星语者’…是希望,也是最大的标靶。”
“找到‘起源之碑’(TheMonolith)…它记录了协议的最初代码…或许…存在…修改…的可…能…”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连接被彻底切断。
无论陈曦如何尝试,那个巨大的圆柱体“守望者”级前哨,再次恢复了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陈曦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最后的信息洪流。“回响”是一种“校准”和“压力测试”?“星语者”是希望也是标靶?还有那神秘的“起源之碑”…
她将这些关键信息迅速整理,准备发送回太阳系。
然而,就在“启程号”的通讯官准备启动超光速通讯阵列时,舰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报!侦测到异常引力波动!来源…在我们正后方!”导航员大声喊道。
主屏幕上,原本扭曲的星空背景中,一个点正在急速扩大。那不是星体,而是一个…结构。一个由纯粹的、黑暗的几何形体构成的巨大结构,正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其轮廓与“寂静观察者”的描述惊人地相似!
它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没有任何警告,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冰冷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仿佛穿透了舰体,直接落在了“启程号”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拥有星语者灵能的陈曦身上。
“检测到‘未授权灵能共鸣体’高强度活动。”
“检测到与‘流放者数据库’进行深度信息交互。”
“根据‘摇篮协议’第7章第3条,启动即时评估程序。”
一段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直接在所有舰船的通讯频道,以及陈曦的脑海中响起。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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