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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坟场低语与未死之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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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并非真空固有的无声,而是一种……被强行扼杀、被碾碎后残留的、充斥着无形哀嚎的“死寂”。

远征队的穿梭艇(从星门脱离后自动展开的小型舰船)如同闯入巨人墓穴的微尘,悬浮在这片由文明残骸构成的、蔓延数百万公里的巨大坟场边缘。探测器扫描到的景象,透过舷窗,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和心灵。

破碎的星球地壳如同被随意撕扯的树皮,扭曲的金属架构绵延如山脉,冻结的海洋凝固着巨浪滔天的瞬间,无数难以辨认原貌的有机物残骸——或许是建筑,或许是载具,又或许是……生命体的遗骸——如同被碾碎的昆虫,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宇宙尺度的、令人窒息的末日图景。

这里没有光,只有远处稀疏恒星投来的、仿佛也带着疲惫与悲伤的微弱光芒,勾勒出这片坟场狰狞的轮廓。那股低沉的、仿佛亿万亡魂在耳边呓语的“静默”背景音,无处不在,啃噬着人的理智。

“……上帝啊……”埃利斯教授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穷尽一生追寻地外文明的踪迹,从未想过,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的外星世界,竟是如此惨烈的终结。探测器分析着那些残骸的物质成分,显示着高度发达的科技水平,但这一切,如今都化为了冰冷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垃圾。

三名外勤精英即便经历过无数生死任务,此刻也面色凝重,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们对“战争”或“灾难”的所有认知。

顾星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恢复,她看向舷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又看向探测屏幕中央,那个仍在发出微弱求救信号的、位于坟场核心的蓝色光点。“信号源……还在。我们去那里。”

陆然紧紧握着陈曦的手,两人的脸色都异常苍白。不仅是因为眼前的惨状,更是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星核之灵”的意志,在看到这片坟场的瞬间,所爆发出的那种……如同海啸般的、混合着滔天愤怒、无尽悲伤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家……”

“……这就是……我的……家……”

陈曦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述着“星核之灵”那撕心裂肺的意念。它认出了这里!这片坟场,就是它渴望回归的故乡!但等待它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文明的坟墓!

陆然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他终于明白了,“星核之灵”那深沉的悲伤从何而来。它或许早已在冥冥中感知到了故乡的劫难,所以才会如此渴望归来,哪怕面对的可能是毁灭。

“保持警惕,向信号源前进。”陆然压下心中的翻腾,下达了指令。穿梭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巨大的残骸,如同灵巧的游鱼,驶向坟场的最深处。

越是深入,景象越是触目惊心。他们看到了被整齐切割的星港,看到了融化后又凝固的城市群骨架,看到了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巨型雕塑……毁灭的方式整齐而彻底,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高效而冷酷的“清理”意味。

“收割者……”顾星染低声重复着这个从“星核之灵”那里得知的名号,眼中寒光闪烁。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出如此……毫无怜悯的、种族灭绝式的行为?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发出信号的源头也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尚未完全崩解的、如同行星心脏般的巨大金属结构。它大致呈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创伤和裂口,但核心部分依旧散发着顽强而稳定的幽蓝色光芒。无数粗大的、仿佛血管或能量管道的残骸与之连接,延伸向坟场的四面八方,表明它曾是整个文明网络的中心。

求救信号,正是从那个幽蓝核心中传出的。

“检测到低功率能量场……结构内部存在微弱的生命维持系统反应……但……非常奇怪……”埃利斯教授盯着数据,眉头紧锁,“生命迹象……若有若无……更像是……某种……‘备份’或者……‘种子’?”

穿梭艇缓缓靠近,最终悬停在这个巨大“心脏”结构的一个相对完好的入口附近。入口处原本应该有厚重的闸门,此刻已被某种力量暴力撕开,露出内部幽深黑暗的通道。

“我带队进去。”顾星染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装备和玉弓,“陆然,陈曦,你们和教授留在船上,保持与‘星核’的连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A队,跟我来!”她点了两名外勤精英的名字。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陆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感觉到,“星核之灵”的意志正剧烈地波动着,强烈要求进入那个结构内部。那里,一定有它必须确认的东西。

陈曦也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神坚定,表明要共同进退。

顾星染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对:“好,跟紧我。保持通讯畅通。”

一行人穿上具备基本维生和防护功能的宇航服(内部已灌注灵能缓冲层),离开穿梭艇,利用磁力靴,吸附在冰冷的金属外壁上,一步步踏入那如同巨兽口腔般的入口。

内部一片黑暗,只有头盔上的射灯划破浓稠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电子元件烧焦混合着某种有机质腐败的古怪气味。通道四壁布满了战斗和破坏的痕迹,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痕随处可见,但诡异的是,看不到任何一具具体的遗体。

他们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生物的尸骸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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