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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鸿门宴的邀请与家庭与壁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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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将父母的决定告诉了陆然。陆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曦以为信号出了问题。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最终,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知道,陈曦父母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将直接面对他父母可能发起的、最直接的冲击。

他也将这件事告知了他的父母。电话里,他与父亲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最终不欢而散。但他父母那边,似乎铁了心要进行这场“会面”,没有任何取消的意图。

周三,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中,如期而至。

傍晚,陈曦父母特意提前下班回家。父亲换上了那套只有过年或者重要场合才会穿的、熨烫得笔挺的深色西装,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正气。母亲也换上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仔细地梳理了头发,还淡淡地涂了点口红,显得端庄而温婉。

陈曦看着精心打扮的父母,鼻子又是一酸。他们是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体面和尊严。

“走吧。”父亲看了看手表,声音沉稳。

一家三口打车来到了市中心那栋高耸入云的洲际酒店。旋转门内,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们匆忙而精致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气息。与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穿着制服的侍者礼貌地引领他们走向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电梯平稳而快速地上升,透过透明的玻璃轿厢,城市的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画卷在脚下缓缓旋转,一种无形的、属于财富和地位的压迫感,也随之弥漫开来。

陈曦能感觉到母亲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父亲则始终目不斜视,脊梁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紧抿的唇线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电梯门打开,是更加静谧而奢华的空间。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躬身引领他们走向预定的位置。

旋转餐厅视野极佳,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餐具和水晶杯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精致的光芒。

靠窗的最佳位置,陆然的父母已经坐在那里了。

陆父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不怒自威。陆母则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及地长裙,佩戴着简约却价值不菲的珠宝,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如同一位准备出席盛宴的女王。

看到陈曦一家走来,陆母脸上露出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标准的社交微笑,站起身,语气客气而疏离:“陈先生,陈太太,陈曦,你们来了,请坐。”

陆父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陈曦父亲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双方父母寒暄落座,气氛客气而僵硬。服务生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上面的菜品名称大多陌生,价格更是让人心惊。

陈曦父母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合上了菜单。父亲直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陆先生,陆太太,客随主便,你们点就好。”

陆母笑了笑,也没有推辞,熟练地向服务生点了餐,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高昂的价格只是数字。

等待上菜的间隙,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钢琴曲依旧悠扬,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餐桌上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最终还是陆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晃动着,目光落在陈曦母亲身上,微笑道:“陈太太,听说您是在图书馆工作?那真是个安静又好的地方,很适合修养身心。”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隐隐带着一种对于清闲、低收入岗位的界定。

陈曦母亲坦然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却不卑不亢:“是的,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每天能和书本打交道,感觉很充实。”

陆母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坦然。她转而看向陈曦父亲:“陈先生是在机械厂做工程师?那可是技术骨干,了不起。”

“混口饭吃,养家糊口而已。”陈父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陆母脸上的笑容不变,话锋却微微一转:“是啊,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追求。就像我们,对小然的期望比较高,希望他能在更高的平台上发展,所以从小对他的要求就严格一些,可能……会让他有时候显得不太合群,还要多谢陈曦同学平时的‘照顾’。”

她又将话题引回了“照顾”和“不合群”上,试图再次营造那种不平等的关系。

陈曦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父母。

只见母亲轻轻放下手中的餐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柔中带刚,清晰无比:

“陆太太您太客气了。小曦和小然是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是应该的。谈不上谁照顾谁。我们做家长的,看到孩子们能一起好好学习,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心里就很高心了。至于合不合群……呵呵,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只要他们自己觉得舒服、能一起往好的方向走,我们做大人的,还是少操些心为好。”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回应了陆母的“照顾论”,又点明了“共同进步”的本质,最后更是委婉地表达了不希望对方过多干涉的态度。

陆母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曦母亲会如此滴水不漏地反击。

陆父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看陈曦父母,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陈先生,陈太太,我们都很忙,就不绕弯子了。”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曦父母,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我们陆家的门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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