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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赛场硝烟与无声的注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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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却不及江川一中操场上空弥漫的热情炽热。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飘扬的彩旗,以及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广播里激昂的解说声,共同交织成一曲青春蓬勃的交响乐。

高二(一)班的入场式表演果然大放异彩。融合了军体拳与舞蹈元素的创意表演,在陆然建议的那首兼具力量与节奏感的背景音乐中,展现出了别样的风采。男生们动作刚劲有力,女生们舞步灵动飒爽,刚柔并济,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连一向严苛的评委们也频频点头。

陈曦站在队伍中,完成最后一个定格动作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队伍后方那个清瘦的身影。陆然站在男生队列的末尾,动作算不上标准,却异常认真,神情是一贯的淡漠,仿佛周围的喝彩都与他无关。

表演结束,退回班级看台区域,气氛一片欢腾。

“太棒了!我们班肯定能拿最佳入场式!”林浩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陆然,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体育委员用力拍了一下陆然的肩膀。

陆然微微侧身,避开了过于热情的接触,只是淡淡地说:“是大家完成得好。”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正在和苏雨晴说笑的陈曦,但只是一瞬,便迅速移开,拿出耳机戴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书。

陈曦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自从那晚他留下那句冰冷的“看来,你很忙”之后,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比以往更厚的冰墙。她几次想找机会解释那条短信,却都被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比赛正式开始,操场瞬间变成了竞技的战场。

首先进行的是男子一百米预赛。林浩毫无悬念地以小组第一的成绩冲进决赛,他冲过终点线后,得意地朝着(一)班看台方向挥手,引来一片欢呼。

接着是女子跳远。唐薇在众人的鼓励下,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腾空、落地,动作流畅优美,最终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对于非专业运动员的她来说,已属不易。赵伟默默地将一瓶水和一条毛巾递给她,唐薇接过,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谢。

陈曦看着朋友们在赛场上拼搏,暂时抛开了心中的烦闷,和大家一起奋力加油。

她的项目,女子八百米,被安排在上午最后一个。随着比赛时间临近,紧张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胃部开始微微抽搐。

“别紧张,陈曦,按照我们练习的节奏来!”苏雨晴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

“深呼吸,就当是平时训练。”唐薇也温柔地鼓励。

连林浩也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曦姐,跑完了我请你喝奶茶!加油!”

朋友的关怀让她温暖,但当她独自走向检录处时,心跳依旧快得不受控制。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清冷的身影,却只看到陆然依旧坐在看台角落,耳机都未摘下,仿佛对即将开始的比赛毫无兴趣。

他果然……一点都不在意。陈曦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随即又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期待感到气恼。

“各就各位——预备——”

发令枪响!

跑道上的选手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陈曦谨记着陆然那天在跑道上的提醒,没有盲目跟随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而是努力控制呼吸,按照自己的节奏,保持在队伍的中段。

第一圈还算顺利,虽然肺部已经开始火辣辣地疼,但尚在可控范围。然而,进入第二圈,熟悉的极限感如同巨浪般拍打而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旁边不断有选手超过她,观众的加油声在她耳边变得模糊而遥远。

放弃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在她视线模糊的余光里,看台某个角落,一个原本坐着的身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是陆然。

他依旧戴着耳机,但目光却穿透了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站姿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手呐喊,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就是这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瞬间刺破了陈曦意识中弥漫的迷雾。

他……在看她?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濒临崩溃的身体。她猛地咬紧牙关,脑海中回荡起他清冷的声音——“呼吸节奏乱了。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她拼命调整着早已混乱的呼吸和步伐,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那个远处静止的身影上,仿佛他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灯塔。

终点线越来越近,身体的痛苦也达到了顶峰。她几乎是凭借本能,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踉跄着冲过了终点。

“第七名!陈曦,第七名!”体育委员在一旁激动地喊道。

冲过终点后,陈曦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苏雨晴和唐薇赶紧冲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陈曦!你太棒了!跑完了!跑完了!”苏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薇则心疼地帮她拍着背顺气。

陈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整个胸腔都要炸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被两人搀扶着,慢慢走向班级区域。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个角落。

陆然已经重新坐下了,耳机依旧戴着,目光低垂,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刚才那个站起来注视她的人,只是她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果然……是幻觉吧。他怎么会关心她跑得怎么样?

下午的比赛,氛围更加白热化。

最受瞩目的男子三千米长跑即将开始。当陆然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简单的运动背心,走向起跑线时,(一)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那清瘦的身材在一群经常锻炼的体育生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陆然,加油!”

“坚持住就行!”

同学们纷纷给他鼓劲。

陆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站上了属于自己的跑道。

发令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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