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王秀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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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说,门里的人是活人。他们该回家。
他们是门内人。齐外勤说,判门司的规定,门内人不得离开门。
谁定的规定?
判门司。齐外勤说,门内人留在门里,是对门界的尊重。他们出来,会扰乱人间。
陆迟站在停车场门口,看着齐外勤。他问:齐外勤,你说的门内人,是我娘吗?
齐外勤愣了一下:你娘?
我娘,陆芷兰。陆迟说,她2023年进门。她是门内人。按你们的规定,她不该出来。可她出来了。我接她出来的。
齐外勤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外勤,陆迟说,你们的规定说门内人不得离开门。可我娘是守门人。守门人进了门,也是守门人。守门人该回家。
齐外勤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守门人,你娘的事是例外。可门溢的时候开门放人,这是大事。判门司不能不管。
那你们想怎么管?
封门。齐外勤说,我们把悦华的门封住。门里的人留在门里。
陆迟站在停车场门口,看着齐外勤,说:齐外勤,你知道悦华的门是什么门吗?
主门。
主门能封吗?
齐外勤看着他,没有回答。
主门,陆迟说,不能封。主门封了,城区的门都会堵。堵住的门口,门里的东西出不来,会憋着。憋久了就是大祸。
这是谁说的?
我娘说的。陆迟说,我娘守了25年的门。她懂门。
齐外勤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他说:陆守门人,我回去请示司长。主门封不封,司长说了算。
你请示。陆迟说,可你记住,主门我守着。谁来封,我跟谁急。
齐外勤看着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陆迟站在停车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轻声说:判门司,你们要封主门。那你们最好别动。
他转身走回停车场,继续守着悦华的门。
门还开着。门里的人还在慢慢出来。他守在门边,一个一个问他们的名字,问他们的家,把地址发给老周。
齐外勤走了之后,他娘来了。
他娘走进停车场,看着他,说:小迟,判门司来过了?
来过了。陆迟说,他们要封主门。我没让。
他娘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说:主门不能封。你做得对。
陆迟说,门里的灯是你点的。门里的人顺着灯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娘看着他,说:我已经回家了。我在你身边。
陆迟站在门边,看着他娘,心里发酸。他说:妈,那你还要回门里吗?
不回了。他娘说,门关上了。灯点过了。门里的人都出来了。我不用回去了。
陆迟看着他娘,说:那你以后就留在外面?
留在外面。他娘说,守着你,守着苒苒,守着这栋楼。
陆迟点了点头。他娘终于不用再进门了。
他转身继续守着门。门还开着。他守着,等门里的人都出来。
他守到下午。门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蹲在门边喘了口气。
他娘还陪着他。她坐在停车场里,看着他,说:小迟,你守了一天一夜了。
守了。陆迟说,门还开着。门里的人还在出来。
快了。他娘说,门里的灯快灭了。灯灭,人走完。你就能关门了。
陆迟说,门关了,灯灭了。你还回门里吗?
他娘看着他,说:我不回。我说过了,我留在外面守着你们。
陆迟点了点头。他握着钥匙,看着门里。
门里的光越来越淡。灯,快灭了。
他说,灯灭了,我就关门。门关了,门溢就过去了。
他娘说:嗯。关门的时候别回头。回头,门会记住你。
记住了。陆迟说,关门不回头。
他站起来,握着钥匙走到门边。他等着。等灯灭,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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