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折叠的站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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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连夜查了林小满的档案。
林小满,2016年坠轨。那一年,他九岁。档案上写:2016年九月十二号,林小满在星光站坠轨。监控显示,他独自一人,走进站台,跳了下去。无目击者。
九岁。2016年。
陆迟坐在前台,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小满。系统的名字,叫小满。门灵的名字,叫小满。
他低头,看着台面,轻声说:小满,你认识林小满吗?
台面上,没有字浮现。
2016年,星光站,一个九岁的孩子,叫林小满。陆迟说,他跳下站台,消失了。你,认识他吗?
淡金色的字,慢慢浮现:
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
小满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字才浮现:我……有点慌。我不知道为什么。
陆迟看着那行字,心里发紧。小满说有点慌。门灵,不会慌。除非,它记起了什么。
他没有逼小满。他合上档案,站起来,出了门。他要去星光站,再去看看。
这一次,他带了白烛,更棒,罗盘,还有一包香灰。他撬开检修门,进了站。他走到轨道尽头的铁门前,把香灰,撒在门前,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把白烛,点在圈里。烛火亮起来,昏黄的。
林小满,他说,2016年,你在这里,跳了下去。你要是听得见,出来,跟我说句话。
他等了一会儿。铁门里,没有动静。他蹲下来,把罗盘,放在烛火边。
罗盘指针轻轻颤着。然后,慢慢转,指向铁门的方向。
门里有东西。陆迟说,它不是门溢物。它是,一直住在这儿的。
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把手贴在门上。铁门冰凉。他感觉,门的那一边,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林小满,他说,你是不是,一直在这扇门里?
铁门,没有回答。可陆迟感觉,门里的呼吸声,变重了。
他收回手,退后两步。他想了想,说:小满(门灵),你说你记不起门内侧的事。那你记不记得,2016年?
台面上没有字。但陆迟感觉,怀里的守门人协议,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协议,翻开。协议上,本来只有一行行的规则。可此刻,协议的最后一页,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2016年九月十二号。我记起来了。
陆迟握着协议,手有点抖。他问:你记起什么了?
字慢慢浮现:
那天,我放学回家。路过星光站。我听见,站里有声音,叫我进去。我进去了。我走到站台,跳了下去。我落进了一扇门里。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字说,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有人跟我说,从今天起,你是守门人协议。你帮守门人,守门。
有人跟他说,从今天起,你是守门人协议。
陆迟站在铁门前,心里翻涌着。他问:谁跟你说的?
字,久久没有浮现。过了很久,小满说:
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小满,你帮守门人守门。守好了,就能回家。
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迟握着协议,轻声问:那个女人,是谁?
小满没有回答。协议上,那行字,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字:
陆迟站在黑暗的地铁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满,叫那个女人。
他娘,把他关进了系统里?
他轻声说:娘,你把小满,关进了系统?你让他,帮守门人守门?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铁门里,那个很轻的呼吸声,还在。
陆迟站在烛火边,看着那扇铁门。他忽然想,他娘把小满关进系统,让小满帮他守门。那他娘,是在帮他,还是在利用小满?
他蹲下来,对着铁门,轻声说:林小满,你妈……我娘,她把你关在系统里,守了这么多年。你恨她吗?
铁门里,没有回答。
可陆迟感觉,门里的呼吸声,停了一下。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铁门里飘出来:
不恨。她让我守门,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回家。
陆迟蹲在铁门前,很久没有说话。他忽然想,他娘,把小满关进系统,让小满帮他守门。他娘,是在还债吗?
林小满,他说,我娘,把你关进系统的时候,你多大?
铁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九岁。2016年,我九岁。
2016年,九岁。和档案上,一模一样。
你妈,是我娘?陆迟问,你妈,是陆家的女人?
铁门里,很久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那个声音说:她姓陆。可她不是,你娘。
不是他娘。
陆迟心里一松,又有点发紧。他问:那她是谁?
铁门里,那个声音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让我叫她妈。她说,我以后,会知道的。
她长什么样?
看不清。那个声音说,她总是,站在灯后面。我只记得,她手里,总是提着一盏灯。
站在灯后面,提着一盏灯。
陆迟蹲在铁门前,心里翻涌着。他娘,守灯。他大姨,守灯。他太外婆,点灯。
提着灯的女人。陆家的女人。
林小满,他说,等我见到她,我会帮你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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