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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地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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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又去找了引路翁。

这一次,他要看账本的另一部分:付过路资的,所有守门人。

引路翁说:看账,付路资。

付什么?

你刚才,跟你太外公说话,说到钥匙。引路翁说,钥匙能配成完整的这个想法,付给我。你付了,就忘了这个想法。

陆迟想了想,说:我不付。这个想法,我还要留着。

引路翁点点头:那就不看了。

引路翁,陆迟说,我不看别人的账。我就问你一件事。城区,付过路资的守门人,多吗?

引路翁提着灯笼,说:多。城区七栋门界建筑,守门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个守门人,都付过路资。付路资,是守门人的规矩。

都有谁?

引路翁看着他,说:你认识的,就有好几个。你娘,你大姨,你外公,苏晚,沈砚川,还有,老周。

老周?

老周,不是守门人。引路翁说,可他女儿是。他女儿付路资的时候,他也在。

周小雨。老周的女儿,也付过路资。

周小雨,付的什么?陆迟问。

引路翁想了想,说:她付的,是一段记忆。关于她师傅的。

关于师傅的。王秀芬。

她为什么付?

因为她师傅进门了。引路翁说,她记着她师傅,记了几年,太沉了。她付掉了一部分。她说,付掉,她就能专心找她师傅了。

付掉记忆,专心找人。

陆迟站在楼门口,心里发酸。周小雨,付掉对师傅的记忆,去找师傅。她找了多久?

引路翁,他说,周小雨,现在在哪?

引路翁看着他,说:她进门了。2020年,她进了悦华的门。

她进门,是为了找她师傅?

引路翁说,她师傅在门里。她进门,去找她师傅。她进门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引路翁,我要是出不来了,你告诉我爸,让他别等我。

陆迟站在楼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小雨,进门之前,跟引路翁说:让我爸别等我。

引路翁,他说,她出来了没有?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提着灯笼,转身,慢慢走远。他走远了,声音才飘过来:

门里的人,等一个带心的人。你身上,有心。你进门的时候,要是见到一个叫周小雨的姑娘,你告诉她,她爸,一直在等她。

陆迟站在楼门口,看着引路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出手机,想给老周打电话。他拨到一半,又挂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周说。

他只知道,周小雨,进门了。她师傅,也在门里。她进门之前,跟引路翁说:让我爸别等我。

他收好手机,站在夜色里。他轻声说:周小雨,我记住了。等我进门,我去找你。我告诉你,你爸,一直在等你。

他又说:还有你师傅。王秀芬。她也在门里吧。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街角。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周的号码。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老周。

老周的声音,带着点困意,这么晚,什么事?

陆迟握着手机,说:我查到你女儿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很久,老周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她……她怎么样了?

她进门了。陆迟说,2020年,她进了悦华的门。她进门,是去找她师傅。

我知道。老周说,我猜到了。她从小,就跟着她师傅。她师傅进门了,她肯定要去找。

老周,陆迟说,她进门之前,跟引路翁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引路翁,我要是出不来了,你告诉我爸,让他别等我。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说话。陆迟听见,老周的呼吸声,有点抖。

过了很久,老周说:她这是……让我别等她?

她怕你等不到,伤心。陆迟说。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我闺女。她进门了,我怎么能不等?她师傅进去了,她去找她师傅。我闺女,是去找她师傅了。我等她,是等她回来,不是等她死。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街角。他说:老周,等我进门,我去找她。我把你这句话,带给她。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有点哑:好。你告诉她,爸等她回家。爸给她,留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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