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皮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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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陆迟说,你师傅,周小雨,都在门里。她们,还好吗?
徐姐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梦里的师傅,只说了一句话:悦华的门,快开了。守着它。别让它开。
别让它开。
陆迟看着徐姐,说:徐姐,门溢快来了。悦华的门,我来守。你守了半年,歇歇吧。
徐姐看着他,想了很久,说:你守?你有钥匙吗?
陆迟说,完整的钥匙。
徐姐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把手里的菜,换了个手,说:那行。门溢那天,我陪着你。两个人守,总比一个人强。
陆迟站在悦华小区门口,看着徐姐走远。他轻声说:徐姐,谢谢你。你守的门,我们一起守。
“侵蚀结算:15%→15%。查账平缓,保持。”
“信息:娘账本有记录(七次,3/17量不够);沈恒2011年喂门、4月进悦华门;悦华门开15年未封。”
“积分+150。Lv3保持。”
噬忆鬼,还在老商场。
陆迟连着三天,去老商场蹲守。他发现,噬忆鬼不在财务室。它在一楼,一家关了门的服装店后面。那里有一间杂物间,堆着旧衣架和纸箱。噬忆鬼,住在杂物间里。
它偷记忆,不分对象。商场里的顾客,店员,都成了它的。偷得多了,它的模样,越来越像老何。老何瘦,它瘦。老何驼背,它驼背。
它在学老何。等它学全了,它就会变成老何,把真的老何,挤出去。
陆迟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噬忆鬼的时候。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一个顾客,在商场里晕倒。店员们围过去,乱成一团。噬忆鬼躲在杂物间门口,趁乱,伸手,想偷那个顾客的记忆。
陆迟从消防通道里,冲出来。他手里,捏着一张工资单,是周国栋那张。他把工资单,往噬忆鬼面前一送:你看看,这是什么?
噬忆鬼看到工资单,猛地停住了。它盯着那张纸,身体,开始发抖。
2011年,瑞丰商贸。陆迟说,周国栋,主管,欠薪三月,已处理。你记得这张单子吗?
噬忆鬼抬起头。它的脸,慢慢变形。老何的脸,像水一样化开,露出底下另一张脸。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枯瘦,眼睛深陷。
我……那张脸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记得。那是我,最后一笔账。
你是周国栋?
我是。噬忆鬼说,2011年,老板说,我欠公司三个月工资。他说,清了账,就两清。我信了。我把记忆,交了出去。交完,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你记得工资单。
工资单,是我唯一的记忆。周国栋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那张工资单,我记得。我记得,我欠公司工资。我记得,我要讨薪。我讨了15年。
一个被清空记忆的人,唯一留下的记忆,是。
陆迟看着它,心里发酸。他问:你讨薪,讨到了吗?
周国栋摇头:没有。我不知道向谁讨。我只知道,有人欠我工资。我逢人就说,他们欠我工资。说得多了,没人信了。他们说,我是疯的。
瑞丰商贸,2011年就注销了。陆迟说,沈恒,你的老板,也进门了。你讨不到薪了。
周国栋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讨不到……了?
讨不到了。陆迟说,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记忆,被装进瓶子,喂了门。你的记忆,没有白费。它喂饱过一扇门,让那扇门,安静了15年。
周国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它说:我……我的记忆,喂了门?
喂了。
那我……周国栋的声音,有点抖,那我,还算个人吗?
陆迟看着它,说:你记得工资单。你记得,有人欠你。你讨了15年。周国栋,你比很多活人,都像人。
周国栋站在杂物间门口,看着陆迟。它的脸,慢慢平静下来。它说:守门人,谢谢你。我讨了15年,今天,总算有人,告诉我,我的记忆去哪了。
它说完,身体,一点一点,变淡。像是一张纸,被水泡了,慢慢化开。
陆迟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他没有动。他知道,周国栋的记忆,只剩工资单那一页。那一页,了了,它就走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工资单。工资单上,已处理三个字,还是那样清晰。
他轻声说:周国栋,你的账,清了。
他弯腰,把工资单捡起来,放进口袋。他走出商场,站在门口。天,阴沉沉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周国栋,2011年清账。他的记忆,被装进瓶子,喂了门。那周国栋,还算吗?
他被清空记忆,变成噬忆鬼,在商场里,待了15年。他逢人就说,有人欠他工资。他讨了15年。
讨薪的人,成了鬼。
陆迟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忽然想,这街上,有多少人,是被清过账的?他们自己不记得了,可他们的记忆,都在瓶子里,喂了门。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老周,瑞丰商贸,2011年清账。被清账的人,除了周国栋,还有谁?有没有名单?
老周回:我查查。瑞丰商贸2011年的离职名单,应该有。
陆迟收好手机,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想:被清账的人,他们的记忆,都喂了门。那门,吃了那么多记忆,现在,该多?
他停下脚步。他忽然明白,门溢,为什么会在今年。
门,吃够了。门,要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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