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引路翁的徽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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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去找引路翁。
引路翁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活人。他是一种守门界的中立者,收路资,带路,不问是非。卷一的时候,陆迟在烂尾楼门口,见过引路翁一回。后来,引路翁给他递过消息,收过他的路资。
引路翁没有固定住处。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
陆迟去了烂尾楼。他站在楼门口,点了一根白烛,插在门口。然后,他等着。
半夜,寅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街角慢慢走过来。他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是青色的。
引路翁。陆迟说。
引路翁在楼门口停下,看着他:守门人,你找我?
我问你一件事。陆迟说,2011年,锦华苑的石门,是你封的?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提着灯笼,看了陆迟一会儿,说:路资。
什么路资?
问封门的事,要付路资。引路翁说,一炷香的记忆。
一炷香的记忆。陆迟想了想,说:我付。
你不问,付什么记忆?
不问。陆迟说,你说了算。
引路翁点点头。他从灯笼里,取出一根香,点着,递给陆迟:拿着。香烧完,记忆就没了。你把这根香,举着,我问你答。
陆迟接过香。香是凉的,但点着之后,火头是青色的。他举着香,问:2011年,锦华苑的门,是你封的?
是我封的。引路翁说,那年,判门司找我,说锦华苑的门要开,让我封。我封了。用了七层封。
七层封?
门环。引路翁说,封门,用门环。一圈,一层封。我用了七层。
七层封。陆迟想起,铁圆盘,21圈,21道封。锦华苑的门,用了七层封。
那2011年,城南公寓的门呢?他问,也是你封的?
不是。引路翁说,城南公寓,是烧的。用火封。
用火封。2011年,有人放火烧了城南公寓,用火封门。不是引路翁干的。
锦华苑封门的时候,陆迟问,你见过那扇门里面的东西吗?
引路翁看着他,说:见过。
是什么?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看着陆迟手里的香。香,已经烧了一半。
守门人,引路翁说,你问得太快了。一炷香的记忆,不够你问这么多。
陆迟看了看手里的香。香确实烧得快。他想了想,问:最后一个问题。锦华苑的门,今年为什么开了?
引路翁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说:因为封门的人,要开门。
封门的人?
我封的门。引路翁说,可封门用的门环,被人偷走了。门环没了,封就散了。
门环,被人偷走了。
陆迟心里一动。他想起,合作社负一层,他捡到的那块铁圆盘碎片。碎片上的纹路,和铁圆盘一样。他想起,陈铁柱说,圆盘21圈,21层门。
门环,他说,是不是铁圆盘?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陆迟手里,拿走那根烧到根部的香。香灭了。他转身,提着灯笼,慢慢走远。
守门人,他走远了,声音才飘过来,门环,是钥匙。钥匙丢了,门就会开。你捡到的那块铁,是门环的一部分。你拿着它,门认得你。
陆迟站在烂尾楼门口,看着引路翁走远。他摸出口袋里,那块铁圆盘碎片。
铁圆盘碎片,是门环的一部分。门环,是钥匙。锦华苑的门,因为门环丢了,才开的。
他握紧那块碎片,心里想:2011年,门环,是谁偷的?
他回到梧桐公寓,把铁圆盘碎片,拿出来,放在台面上,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很久。
碎片上的纹路,和铁圆盘最外圈的纹路,能对上。铁圆盘,21圈,21道封。引路翁封锦华苑,用了七层封。
七层封,他轻声说,用了七个门环?还是一个门环,拆成七份?
他想了想,又想起,合作社负一层,他捡到这块碎片。碎片,是从另一个圆盘上,掰下来的。
另一个圆盘。除了他手里这块21圈的铁圆盘,还有别的圆盘。
他拿起手机,给陈铁柱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陈铁柱,陆迟说,你见过圆盘吗?铁的,刻着圈。像门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陈铁柱说:见过。1969年,我挖出石门的时候,门框上,挂着一个铁环。我拿下来过。
那个铁环,在哪?
陈铁柱说:我拿下来,看了看,又挂回去了。后来,我弟弟替签了字据,门开了。那个铁环,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被谁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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