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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缺页与圈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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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在城南,门口挂着旧招牌。老周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茶。陆迟坐下来,老周给他倒了杯茶,说:带你去见见人。

什么人?

守门人。老周说,城区的。你守了半年梧桐公寓,还没正式进过这个圈子。今天有个聚会,我带你去认认脸。

陆迟跟着老周,穿过茶馆后门,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围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穿得都很普通。老周介绍了一圈。

这是老杨,守城西裕华楼的。这是小孟,守城北安居苑的。这是老钟,守老商场对过的民生楼的。这是徐姐,守城南悦华小区旁边的。

陆迟注意到,老周说到悦华小区的时候,徐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悦华小区,陆迟问,不是撤了守门人吗?

徐姐看了他一眼,说:撤了。我守的是旁边的楼。悦华那栋,撤了之后,归判门司直管。后来,那栋楼就出事了。守门人没了,楼里也空了。

老周女儿周小雨,守的就是悦华小区。陆迟把这个名字,咽了回去,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说。

老杨开口了:小陆是吧?听说你把梧桐公寓守下来了?那楼,以前换过好几个守门人,都待不长。

待不长?

那楼邪性。老杨说,楼里的规矩,跟别的楼不一样。别的楼,规矩是死的。梧桐的规矩,会变。

陆迟想起,梧桐公寓的血字,确实会变。一开始是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后来多了门将开,再后来,血字消失了,墙里露出门。

你们呢?他问,你们守的楼,规矩变过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小孟说:安居苑的规矩,这三年没变过。老杨说:裕华楼的也没变。老钟说:民生楼的,二十年没变过。

只有梧桐公寓,规矩会变。

老周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最近,有没有接到过什么奇怪的活儿?

奇怪的活儿?老杨说,上周,有人让我去。说是他家里的楼,守门人请假了,让我顶一夜。给的价,是平时的三倍。

你去了?

去了。老杨说,那楼在城东,叫悦华。我一进去就觉着不对。楼里的规矩,全是新写的,像是刚贴上去的。我守了一夜,没出什么事,可心里不踏实。第二天,我托人查了一下,那栋楼的守门人,根本没人请假。那栋楼,也没有守门人。

悦华。又是悦华。

你去了悦华?徐姐忽然说,你怎么不早说?那楼不能去。

为什么?

悦华的守门人,叫王秀芬。徐姐说,她2018年进门了。她进去之后,悦华就撤了守门人。有人用她的名字,发代班的消息,是钓鱼。钓的是你们这些没查过档案的守门人。

陆迟坐在那里,听着。2018年,王秀芬进门。老周的女儿周小雨,为了找师傅王秀芬,也进了门。悦华小区,是条大鱼。

老杨,陆迟问,那个让你去代班的,长什么样?

一个男的。老杨想了想,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文绉绉的。他自我介绍,说是判门司外勤的。

判门司外勤,让人去守一栋没有守门人的楼。

陆迟端着茶杯,没有喝。他想起烂尾楼那把新锁。判门司外勤,前天去过烂尾楼,换了锁。判门司外勤,又让老杨去守悦华。

判门司,在到处守门人。是帮忙,还是钓鱼?

聚会散了,陆迟送老周到门口。老周拍拍他的肩,说:今天见这几个人,就一件事:城区守门人,一共七个在岗。今天来了五个。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徐姐说的那个,已经进门了;还有一个,好几天联系不上了。

城南,守民生楼附近那片的。老周说,姓钱。钱守门人。他最后一次汇报,是十天前。

陆迟站在茶馆门口,看着老周走远。天快黑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悦华代班=判门司外勤钓鱼。钱守门人,失联十天。城区守门人,七个在岗,一个进门,一个失联。

他收好手机,往梧桐公寓走。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方向。

老杨说的那句话,还响在他耳边:给三倍价,让守门人去守一栋没有守门人的楼。

这个城区,有人在拿守门人当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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