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黑一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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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里的灯。灯亮着,照着一楼的人。他忽然觉得,守门人守的从来不是门,是这一楼的人,是大家之间谁都不忘谁的惦记。
玄烛看门之后,楼里的日子更安稳了。
陆迟负责守夜,玄烛负责白天看门。两个人一黑一白,把这栋楼看得严严实实。楼里的住户都说,这楼里多了两个看门的,踏实。太外公也笑着说,这楼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这天晚上,陆迟守夜。他坐在前台,看着大厅里的灯。灯越点越多了。他数了数,大厅里一共点了七盏灯。七盏灯把大厅照得亮堂堂的。灯光落在血字上,那行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在灯光里看着也没那么吓人了。
他娘下楼来,看着那些灯,说:小迟,你点这么多灯,费不费油?
不费。陆迟说,灯多,亮堂。人就不怕黑。
他娘笑了。她坐在他旁边,说:你太奶奶以前也爱点灯。她说过,灯多了,家就亮堂。家亮堂了,人就不想走了。她顿了顿,她守楼那些年,楼里再黑,她都要点一盏灯。她说,有灯就有盼头。
陆迟坐在前台看着那些灯,忽然想,太奶奶点了灯,守了门,守的是家。灯亮着,家就在,人就不想走。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我想把灯再点多几盏,把整栋楼都照亮。
他娘看着他,说:好。你想点,就点。
陆迟站起来,去杂物间翻出几盏旧灯。他一盏点上一楼走廊,一盏放在楼梯口,一盏搁在院子里。一路点过去,把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点亮。
楼里的住户看见了,都出来看。赵叔说:小陆,你这是干什么?
点灯。陆迟说,把楼里都照亮。
赵叔看着那些灯,说:亮了,好。亮了,人就不怕黑了。他顿了顿,你太奶奶以前也爱点灯。她说,楼里亮堂,住着的人心里就踏实。
陆迟点完灯,站在院子里看着整栋楼。楼里灯火通明。他忽然觉得,这栋楼从来没有这么亮过。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照得人心里都亮堂堂的。他想起他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楼里黑黢黢的,他心里也黑黢黢的。现在楼里亮了,他心里也亮了。
他走回大厅,坐在前台,看着满楼的灯,轻声说:太奶奶,您看,我把灯都点上了。整栋楼都亮了。
他娘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满楼的灯,说:小迟,你太奶奶看见了。她肯定高兴。
陆迟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灯,说:妈,以后我每天都点灯。让楼里永远亮着,让咱们家永远亮堂着。
他娘看着他,说:好。那妈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陆迟坐在前台,守着满楼的灯守了一夜。楼里很亮,灯光照着每一个角落。他守着灯,守着楼,守着一家子人。他每隔一会儿就去院子里看一眼,看看那些灯是不是都还亮着。灯都亮着,他就安心了。他忽然想,太奶奶守了六十年的灯,是不是也像他这样,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眼?她守的不是灯,是灯下的那份安心。
天亮的时候,他趴在前台上睡着了。他梦见太奶奶站在灯下,笑着看着他。太奶奶说:好孩子。你点的灯真亮。咱们家亮堂了。
他在梦里笑了。他梦见太奶奶牵着他的手,带他在楼里走了一圈。楼里的每一盏灯都亮着。太奶奶说:这楼你守得好,灯你也点得好。我放心了。他刚要说话,梦就醒了。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他抬起头,看见铜灯还亮着,满楼的灯也都还亮着。他娘站在他面前,说:小迟,该吃早饭了。你守了一夜,吃点东西去睡会儿。
他站起来,说:他跟着他娘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楼的灯。灯都亮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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