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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门后的青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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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号,傍晚。

陆迟站在大厅里,把三件套一件一件戴好。白烛插进怀里,更棒别在腰间,罗盘挂在脖子上。他把《门志》和《守门人志》装进背包,又把沈砚给的那把香放进外套口袋。他低头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白烛是新的,更棒擦得发亮,罗盘重新校过。他深吸一口气,把包拉上。

赵叔站在前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他说:小陆,早点回来。

郑老师站在门口,说:小陆,你娘等你很久了。他顿了顿,我爹说过,守门人一辈子要过一扇门。你娘过了。你这一生也会过。他看着他,过门的时候别怕。灯亮着,路就在。

钱大爷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没有说话。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说:小陆,我妹妹下去40年,我没能接她回来。你娘下去三年,你能接她回来吗?

陆迟看着他,说:我试试。

钱大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老周打电话来:判门司的人今天下午已经在楼门口转了两圈了。我让局里一个同事把他们引到城南去了。你抓紧。最多拖到后半夜。

陆迟挂了电话,走到苏晚面前。苏晚今天换了一身黑衣服,头发扎起来,背着一个小包。她看着陆迟,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两人正要下楼,大厅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灰外套的男人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陆迟不认识他,但他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是判门司的制式钥匙牌。

陆守门人。男人开口了,我姓沈。沈家康的后人。我来是要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男人看着他,说:沈家守着那扇门守了六十年。六十年来,门开过三次。每一次都有人下去。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自己上来。他顿了顿,你娘是第三次下去的人。你是第四次。

所以呢?

所以我劝你别下去。男人说,门后面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下去救不了你娘,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娘要是知道你下去,她在门后面也不会安心。

陆迟看着他,问:你是沈家人,你应该知道门后面那盏灯。

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那盏灯是我娘守的。陆迟说,灯亮着路就在。我顺着灯走就能找到她。他顿了顿,你拦不住我。你姓沈,你拦了六十年,也没拦住任何一个人。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侧身,让开门口:我不拦你。他说,但你要记住,你下去以后门会关。门关之前你要是没上来,就再也上不来了。

门什么时候关?

天亮。男人说,三月十七号天亮之前,门会关。他顿了顿,你娘就是三月十七号天没亮没上来。

天没亮,没上来。陆迟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正在消失。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血字在墙上亮着,赵叔、郑老师、钱大爷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他把那行字最后看了一遍: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

他收回目光,说:

两人走下楼梯,走进负一层。配电房门口,那个黑洞洞的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口子比上次大,一人多宽,里面是黑的,黑得像一汪深水。口子里渗出一股凉气,凉气里飘着一缕白烟。

陆迟站在口子前,从口袋里掏出那炷香点着。他把香插在口子边的地砖缝里。香烟袅袅,往口子里飘。他蹲下来,看着那缕烟,轻声说:妈,我来了。你等我。

他握住苏晚的手,一步迈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身后,口子慢慢合拢。大厅里,赵叔看着墙上的血字。血字

赵叔看着那行字,轻声说:陆姐,你儿子下去了。你可得把他带上来。

血字没有回答。但赵叔觉得,那行两个字好像比刚才淡了一点。像有人在门后面伸手,轻轻擦了一下。

(卷一·第1–76章,完。卷末大高潮玄烛影子落位第130章,剩余54章继续推进中。)

迈过那个口子的一瞬间,陆迟眼前一黑,紧接着一片青色的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来。

他站住脚,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是砖墙,墙上每隔一段挂着一盏灯。灯是青色的,像引路翁灯笼里的那种火,不亮但很稳。走廊的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一种说不出的灰白色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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