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个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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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第二次下沈家地窖,是在当天下午。
他撬开青砖,掀开铁板,顺着窄梯下去。油灯还亮着,桌上的账本还摊着。他走到地窖尽头,那扇石门前。石门不大,一人宽,门框上刻着符纹。他举起手电,照向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是签了约的人,一个接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门上。他凑近看,看见很多陌生的名字,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
陆芷兰。
他娘的名字,刻在第三行,笔画很深,像是刻的时候,很用力。名字
他娘替苏晚签的。他伸手,指尖碰到那个名字。石门冰凉,像碰到一块冰。他用力,想用手指把名字擦掉。擦了两下,名字纹丝不动,指尖反而传来一阵刺痛。他缩回手,看见指尖渗出一滴血,落在石门上的名字旁边。
血渗进石门,像是被吸进去了。他娘的签名,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盯着那个名字,忽然明白,光用手指擦,擦不掉。要用血。
他掏出白烛,点上,放在石门前的空地上。然后他咬破指尖,把血涂在手指上,重新按到他娘的名字上。他用力,一笔一笔,擦那个名字。
第一笔,擦掉了。第二笔,擦掉了。第三笔,他娘的名字,笔画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门里,拽着他的手。
他咬着牙,继续擦。第五笔,第六笔,第七笔。名字擦到一半,石门忽然震动了一下。门缝里,渗出一丝黑气,黑气缠绕着他擦名字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陆迟。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是他娘的声音,别擦了。
陆迟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擦:妈,我接你回家。
你擦了,也回不去。他娘的声音很轻,我进门三年了。门里的人,出不去。你擦掉名字,只能让我在门里,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那我也要擦。陆迟说,擦掉名字,至少你不是已签约。你不是签了约进去的。你是……你是被人骗进去的。
门缝里的黑气,缠着他的手腕,越缠越紧。他娘的声音,也变得急促:小迟,快住手!你擦了名字,你就会变成签约的人!门会缠上你!
陆迟的手,猛地停住了。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黑气。黑气像一根绳子,勒进皮肤里。他抬头,看石门上他娘的名字。名字擦到一半,剩下的笔画,像是被黑气重新描了一遍,颜色比原来更深。
他明白了。擦名字,不是擦掉契约。是转移契约。他擦掉他娘的签名,他娘的契约,就转移到他身上。他会变成那个签约的人。
他松开了手。手腕上的黑气,慢慢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石门上那个擦到一半的名字。他娘的签名,一半浅,一半深,像是被谁,擦了一半,又放下了。
他说,对不起。我现在,还擦不掉。
擦不掉,就别擦。他娘的声音,重新变得很轻,小迟,你听着。门上的名字,不是不能擦。是现在不能擦。等你有一天,能扛得住这道契,再来擦。在那之前,她顿了顿,好好守你的楼。替我,守好这栋楼。
黑气散去了。石门恢复安静。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陆迟站在石门前,看着他娘那个擦到一半的名字,眼眶发热。
他弯腰,把白烛捡起来,吹灭。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地窖。回到地面上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站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砖,在心里说:妈,你等我。等我扛得住这道契,我来擦你的名字。擦干净,接你回家。
“结算:探查沈家地窖·守门人契(石门签名/擦名转移规则)。”
“积分+300(B级·探查)。技能点+1。”
“侵蚀度+1%(当前13%,安神符压制中)。”
“门灵提醒:石门上的名字,不是契约,是债。谁签的,谁欠。擦了,债就转。你娘欠的债,你得扛得住,才能替她还。”
陆迟站在阳光下,把这句话,在心里记下了。他娘的债,他来还。他扛得住,再擦名字。他扛不住,就先把楼守住。
沈家地窖的事过后三天,梧桐公寓的赵叔,出事了。
赵叔是物业的老员工,在楼里干了二十多年,管着水电和门锁。他认得楼里每一户的人,谁家几口人,谁家孩子几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陆迟入职那天,就是赵叔带他认的门。
那天傍晚,赵叔来找陆迟,问他借锤子。陆迟随口问:赵叔,借锤子干什么?
修门。赵叔说,三楼那扇消防门,锁又坏了。
陆迟心里一动。他想起封锁层那扇消防门,想起沈家康、钱秀兰。他问:赵叔,消防门那锁,您以前也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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