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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背面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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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迟把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账本前面是路资账,后面是执念账,翻到最后一页,是苏晚写的那行3月17日,天亮了。人没了。他把整本账本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账本太干净了。十七户人家的执念,三年的路资,记了这么多笔账,可账本摸起来,还是薄薄的,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他把账本一页一页地捏过去,捏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指尖摸到一点异样。那一页比其他页厚,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把那一页撕开一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纸很薄,折得整整齐齐,打开,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字迹是他娘的。名单上写着六户人家的房号和名字,每一户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像是批注。

一零二,刘家。执念:亡妻。已解。

二零一,陈家。执念:败家子。未解。

三零三,赵家。执念:独子失踪。未解。

四零四,孙家。执念:房产。已解。

五零一,周家。执念:旧情。未解。

六零三,孙家。执念:宅煞。未解。

六户。他盯着这份名单,忽然明白账本在哪里了。账本上记了十七户,可他娘留下的这份名单,只有六户。账本上那十一户,是谁补上去的?是他娘自己记的账,还是后来有人往里头添的?他娘在封皮内侧写楼里有一户,不在这本账上,可这份夹层名单,比账本少十一户。到底哪份是真的?

他翻开封面,看封皮内侧。牛皮纸封面内侧,贴着一张纸条,纸条很旧,边缘发黄,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是他娘的笔迹:

替我记着:楼里有一户,不在这本账上。

就这一行。没有户名,没有房号,没有别的。他娘特意贴一张纸条,特意用替我记着这四个字,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又很怕人看见的事。

陆迟盯着这行字,坐了很久。楼里有一户,不在这本账上。他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住户名册,一页一页对。名册上十七户,账本上记的执念,一户一户都能对上,从一零一到六零三,十七户,对得整整齐齐。可账本对上了,夹层名单只有六户。多出来的那十一户,是账本多了,还是名单少了?

他把名册合上,又打开。他数了一遍,还是十七户。他又数了一遍账本,还是十七户。他猛地想起第5章夜里的事,名册上多出一户,六零三。可账本上,六零三是有记的,记的是孙家,宅煞,执念未解。

不是六零三。他放下账本,走到前台,把登记簿拿出来。访客登记簿,一页一页翻,翻到夹层,他摸出那张旧名单。名单上,苏晚的名字还是被涂黑的,边缘露着半个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一下把名单翻到背面。

背面那行字还在: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遗忘。

他盯着这行字,又看回正面。名单上,苏晚,陆迟,两个名字。他娘叫陆芷兰。他猛地想,这张名单上,涂黑的为什么是,而不是?名单是前任守门人留下的,上面应该写的是陆晚才对。可涂黑的是,墨迹

他把名单放在灯下,凑近看。涂黑的墨迹名单上的。他辨认了很久,认出来,那行字是:

前任守门人,门内。

门内。前任守门人,在门内。

陆迟猛地站起来。他想起那天晚上,电梯里那个无主的影子,想起地砖下渗上来的那行字:你娘在门里等你。他想起门缝里那个字。他想起苏晚说,你娘不是没等到天亮,是被人关在天亮外面了。名单上说前任守门人在门内,可他娘,才是最后那任守门人。名单上的,指的到底是苏晚,还是他娘?

他握着那张名单,手指发抖。他娘,在门里。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苏晚打电话,手机先响了。是老周。

老陆,老周的声音有点急,你下午是不是去烂尾楼了?

去了。

你快走。老周压低声音,判门司的人,刚调了你的档案。调档案的人里头,有个人我见过,是专门门内人的那种。

处理什么?

处理那些,和门里人沾边的人。老周说,老陆,你娘当年,就是这么被处理的。

电话挂了。陆迟站在大厅里,握着手机,看着墙上的血字。血字今天格外亮,像在提醒他什么。他娘的账本,他娘的门,他娘的名字。判门司要处理他,因为他和门里人沾边。可他娘就是被这么处理的,进了门,成了门里的人,然后判门司又来处理他。

他低头,把那张名单,那张纸条,那本账本,一样一样收好,塞进怀里。然后他把白烛、更棒、罗盘装好,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厅。血字还在墙上亮着。他猛地觉得,那行字,像是在跟他说:回来。别去。

他娘的账本,他娘的门,他娘的名字。判门司要处理他,因为他和门里人沾边。可他娘就是被这么处理的,进了门,成了门里的人,然后判门司又来处理他。陆家的人,是不是世世代代,都要被处理一遍?

他得在天亮之前,找到那扇门。他得在他也被编进名单之前,找到他娘,问清楚,这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就算问不清楚,他也得看一眼。他不想像他娘一样,等到最后一夜,还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

陆迟没去烂尾楼。他去了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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