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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楼规渐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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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过去,梧桐公寓的楼规,反而更严了。

陆迟是第四天发现的。那晚他照常守夜,墙上的血字,在十二点整亮起的时候,比往常多了一行。他凑近看,那行新浮出来的字,朱红色的,笔画还在慢慢成形:

中元后七日,午时之前,不得开窗。

午时之前,不得开窗。陆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窗——大厅的窗户,一共三扇,全部拉着百叶帘。他白天从来没注意过这几扇窗开没开。他走过去,摸了一下窗框,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窗户很久没动过了。

楼规在变。它在提醒他一些事。

他掏出罗盘,指针晃了晃,指的方向,还是东南方。城南那栋烂尾楼。他想了想,白天又去了一趟烂尾楼。这一次,他带了老周给他的资料。

老周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本旧档案,纸页发黄,封面写着城南片区·建筑档案。他翻到烂尾楼那一页,上面记着:该建筑,建于四十年前,用途:住宅。建成后住户陆续迁入,后因地质问题,住户全部迁出,建筑废弃。

地质问题。陆迟念着这四个字,这楼底下,压着什么?

档案没有写。但另一页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建筑图纸的复印页。图纸上,地下层的标注,画得比其他楼层都细,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迹褪色了,勉强能认出几个字:

……下……二层……门……勿开……

地下二层。这栋楼,还有地下二层。

陆迟把图纸复印了一份,收进口袋。他跟着罗盘,又下到地下一层,站在那扇铁门前。他没有开门,而是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找。他找了十几分钟,在铁门左侧的墙角,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石板。

他撬开石板。洞的,看不见底。

地下二层。陆迟站在洞口,手电筒的光往下照,只能照到五六级台阶,再往下,被黑暗吞没了。他忽然想起来,手册后半本上,关于渗透率的那一节:渗透率随夜色上升,随建筑深度递增。越深的层,门越近。

地下二层。那扇门,可能就在

他没有下去。他记住这个洞口的位置,把石板盖回去,压了压实,退了出来。他蹲在洞口边,又看了几眼。石板盖得很严实,如果不是他知道位置,根本看不出是有人烧过纸。他捏起来,捻了捻,纸灰是新烧的,还带着一点温度。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洞里没有别人。这纸灰,是谁烧的?是喂门的人,还是跟他一样,下来探路的人?

他站在烂尾楼门口,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烂尾楼

老周过了很久才回:没写,是因为不该写。小陆,那栋楼,往下走一层,就是往门那边走一步。你走到地下二层,就离门不远了。

陆迟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收好。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楼,黑洞洞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知道,地下二层,藏着什么东西。他母亲的事,王远的事,苏晚的事,可能都跟那一层有关。而那块石板边上的纸灰,像是有人,比他先一步,找到了这里。

但他现在,还不能下去。他得先守住梧桐公寓,先查清楚那扇铁门前的纸灰是谁烧的。他得一步一步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灰,把它装进一个小塑料袋,收好。这条线,他记下了。

他转身,往梧桐公寓走。身后,夕阳把烂尾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他脚边,像一条追着他跑的尾巴。他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烂尾楼在暮色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安静静,等着下一个,撬开石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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