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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删掉的三分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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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还有——陆迟说,名册上多了一户。

老周沉默了。他摸出烟,又放回去,像是忽然想起来这是监控室。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了些: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片区的夜班,我盯了五年。五年来,凡是说名册多了一户的守门人——他竖起三根手指,一个都没撑过那个月。

陆迟看着他:那他们怎么处理的?

处理?老周苦笑了一下,辞了,跑了,或者失踪了。剩下我这种,没碰过那玩意儿的,才活得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小兄弟,我这人胆小,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片区的事,少查。查得深了,就出不来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脚步声在大厅里响了几步,又停住。过了一会儿,他折回来,探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录像,我看了——那片雪花点,不是设备的问题。有人把这三分钟,从带子里抽走了。抽走的人,比鬼还懂这栋楼。

他走了。陆迟坐在监控室里,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雪花点是人为的。抽走录像的人,比鬼还懂这栋楼。

他先把大厅的门锁好,上楼去了六楼。六零三的门还是关着,门把手上那层灰还在。他伸手,用指腹在灰上划了一道,灰很厚,厚得不像这几天落上去的。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门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下楼的时候,在五楼的转角停了停。五楼整层都是空的,住户名册上,五楼那一栏被划掉了,划掉的名字看不清,只留下几道很深的笔痕。他蹲下来,对着那几道笔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名册最后一页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涂得那么重,一笔一笔,像是不想让人看清。会不会,那个人,就住过五楼?

回到监控室,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监控。他把画面定格在十二点零七分雪花点出现前的那一帧——六零三门口,那个矮小的影子。

影子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他放大,再放大。黑白画面里,那东西模模糊糊,是个方形的小物件,像张卡片,又像本证件。

陆迟盯着那一帧,看了很久。然后他调出另一个文件夹——大厅入口的监控,往前翻了几个小时。

十二点之前,六楼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进出。

那个影子,不是从外面进去的。它是从楼里,自己长出来的。

陆迟把画面关了,屏幕黑下去。他坐在黑暗里,想着老周说的,想着名册上被涂黑的名字,想着苏晚手册里那句守门人守的不是门,是遗忘。

监控室没有窗,黑暗里只有设备指示灯一闪一闪,绿一下,红一下。他想起老周的话:抽走录像的人,比鬼还懂这栋楼。懂楼的人,可以是守门人,可以是住户,也可以是那个把名字涂黑的人。

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复几次。然后他打开通讯录,在那个号码上停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

他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六零三孙家,昨晚没人的门,今天开了灰。名册涂黑的名字像。录像被抽走三分钟。老周说:查得深了就出不来。

他盯着这行字,又补了一句:

可是出不来,总得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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