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雪中:这不公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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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兮捏紧了裙侧的布料又不说话了。
徐凤年低头看着这个丫头,她站在那里,微微抬头看他,不答话,不回应——眼里全是控诉,明明是她不讲理,这下反倒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心里又气又软,各种情绪翻涌着堵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指尖从她下颌滑到耳侧,停了停,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的倦意:“这不公平,神兮。”
神兮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要求我是你的,可是你总是随时准备抛下我。”
“你要求我不能娶别人,可是你不嫁给我。”
“你要求我爱你,只爱你,可是你半点不愿意给我承诺。”
他的手指还在她脸颊上,指腹轻轻蹭过她的颧骨,声音更低了:“神兮,这对我不公平。你不可以要求我做到一切,但你什么回应都不给我。”
神兮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滴泪忽然从她眼眶里滑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像一滴忽然落下的雨。
徐凤年看见那滴泪的时候,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又叹了口气,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珠,将人搂进了怀里,手掌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着,语气也跟着软下来:“神兮,我爱你,只爱你。”
她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胸口,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发闷:“那你想我怎么办?”
徐凤年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留在我身边。你在,就不会有别人。我会拒掉陆家的条件。”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如果你要走,我就娶她。”他看着她,眸色暗沉,盯着她不放。
神兮亦是抬眼看着他,眼眶还湿着,睫毛上挂着水珠,但声音冷得惊人:“你在威胁我?”
徐凤年的声音很平,“我会爱你,永远爱你。但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我也要为北凉谋划。联姻,本身也是一种手段。”
神兮看着这样的徐凤年。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没有躲闪,语气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看见她掉泪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认输。他站在那里,第一次这样逼问她,第一次这样不惯着她,第一次不会再因为她的一滴泪就轻易被连根拔起。
一大滴泪珠又从她眼眶坠落,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她转身就走。
衣摆从徐凤年身边擦过的时候,他的手抬了一下,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袖口,又顿住了,停在在空中,眼睁睁看着神兮的衣料从他手里滑过。
他看着她的背影在回廊尽头越走越远,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站在亭子里,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很轻的苦笑。“这丫头……真是不公平啊。半点真心都不愿意给我。”
褚禄山在府外见神兮又走了,拦都拦不住
急急忙忙跑进来
:“世子,世子!姑娘怎么又走了,您这是?失败了?”
徐凤年眼神还落在神兮走的方向,语气带着自嘲:“你家姑娘算无遗策,怎么能不知道我在逼她,这不半点儿承诺都不肯给我”
褚禄山沉默了一会儿:“那要让人跟着吗?”
徐凤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亭子里,风吹着他的衣摆,吹得他鬓边的碎发微微拂动。过了好几息,他才摇了摇头:“……让她去吧。”
他垂下眼:“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褚禄山一时没接上话,过了几息才又开口:“那陆家女呢?真娶了?”
徐凤年没有接话。亭外的柳枝微微晃了一下,他站在那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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