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雪中:博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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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神兮坐在廊下晒太阳,日光薄薄地铺在裙摆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徐凤年蹲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连眼皮都没抬。
徐凤年又递了一瓣过去:“还吃不吃?”
她没答,只是张着嘴等。
徐凤年笑着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道:“不给了。”
神兮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给你剥,给你剥”他举手投降,又拿起一个橘子低头剥起来,嘴角却翘得老高。
自从清凉山回来后,两人日日黏在一处,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形影不离。不同的是,徐凤年日日拉着她出府,把整座北凉城逛了个遍。城东的糖人摊、城西的杂耍班子、城南的皮影戏、城北的冬酿酒铺,把他小时候给她说过的那些地方,通通带她去了一遍。明明都些见惯了的旧物,可每当她亲眼看到那些旧物露出笑脸时,他又比她还高兴。
“没了”
徐凤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过去:“晚上想吃什么?”
神兮闭着眼睛没犹豫道:“紫金楼的桃花酒酿圆子”
徐凤年急了:“那不行,你每次一去,那儿的姑娘一股脑的往你身上贴,我拦都拦不住”
神兮睁开了眼睛:“又没贴你,你担心什么”
徐凤年:“贴我就好了!我会推开啊,你呢,每回都不推!不行,说什么都不许去了,我让人给你带回来”
“可是我答应了百花姑娘要去捧她的场”
“百花姑娘?!”徐凤年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还要…”
砰!
神兮眼神骤变,九天绫从腰间滑出,银光在两人面前展开,硬生生挡住了一道无声无息的攻击。徐凤年被她往身后一带,整个人落到了她后面。
“什么东西?”
他没有看到人影,但四周的气息变了——凝固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合拢了。无形的威压正一寸一寸收紧
神兮没有答话。她手腕一翻,九天绫分出六道银光,朝六个方向同时掠去。
“嗤——!”
无形的空间被撕裂开来。六道身影从虚空中显出形来,悬在半空,广袖垂落,衣袂无风自动。为首者头戴玉质莲花冠,穿墨金鹤氅,周身紫气萦绕,目光落在神兮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开口了:“真武转世,祸乱轮回。此女来历诡谲,搅扰万古命数,今日一并诛除。”
徐凤年骂了一声,刀已经抽出来了,往前走了半步又站定:“仙人?”
“仙人?”
神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那六道身影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下一瞬,九天绫银光一聚,白练如注。不过三招,那六道身影便被她逼得节节败退。为首者面色变了又变,厉声喝道:“开天门,速速归天!”
天色骤变。一道裂痕从云层深处裂开,金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道身影疯狂地朝那道缝隙掠去。神兮当机立断,右手引动天雷,雷光轰鸣着劈向那道裂口,几道身影躲闪不及,被雷光击中,身形在半空中剧烈震颤。但还是扛着天雷咬牙闯了进去。
天门很快合拢。
神兮的九天绫只来得及卷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在那道缝隙彻底阖上之前,硬生生将其拖了下来。
天门终于合上。金光消散,天空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被拽下来的仙人跌在地上,莲冠歪了,广袖沾了尘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神兮,面色铁青:“吾乃天上仙人!你等凡俗,居然敢胁迫于我!当真不怕天规清算?”
神兮低头看着他。
“……天上?仙人?”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味:“天上是什么样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你若是让我满意了,我就放了你。”
徐凤年闻言心一沉。他看着她眼底那抹亮色,那是一种徐凤年非常熟悉的模样——她遇见有趣的事、遇见没见过的东西、遇见值得探究的谜题时,眼底就会浮起这样的光。
徐凤年隐约有几分不安浮上来。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钦天监引仙人下界是为除掉你我,神兮,他不能留。”
神兮不为所动,她依然盯着那个仙人,目光里带着掂量:“有趣。”
她偏过头来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徐凤年,天上我还没去过。”
徐凤年的心骤然沉到底了。
他强压下去,声音刻意放轻了几分,带着点哄的意思:“不是说要给紫金楼的百花姑娘捧场吗?我们快去吧,待会迟了。”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想把她往外带:“这人先放着,回来再审。”
神兮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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