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雪中:晚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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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凤年没怎么出帐篷。
他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盒子,打开,合上,打开,又合上。天命契安静地躺在里面,银灰色的剑穗在日光透过帐布的缝隙里泛着极淡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锁进去,放在枕边。过了一炷香,又拿出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生疼,又锁回去。
神兮这天站在帐篷外,隔着那层布,问了一句:“你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
她站了两息,转身走了。
那天两人都有意避开了对方。徐凤年没有去找神兮,神兮也没有在火堆旁等他。夜里各回各的帐篷,中间隔着一整片篝火余烬,谁都没有跨过去。
第三天清晨,徐凤年是被梦惊醒的。
梦里他对神兮用了天命契。他看着那枚银灰色的剑穗贴在她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他。那一眼没有恨,只是空的——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然后她就不动了。她坐在他身边,像一尊被锁住的雕塑。无论他怎么喊她,她都不答;不躲,不回应。他拼命地喊她的名字,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锁住的雕塑。他低头看见她的腰上缠着那枚天命契,他伸手去解,却怎么也解不开。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她走向了另一个人。
没有回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冷汗,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干得发疼。
他坐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抬手擦了把脸。
如果神兮真的爱上别人,他能放得了手吗?他会怎么办?
想着想着,忽然——如果他自己爱上别人,神兮会怎么办?
大姐的那句话又浮上来了:“你以为神兮那句楚国公主真的只是楚国复国吗——”
如果我是楚国公主,我会那么做。
她不是楚国公主。
楚国公主,是姜泥!
姜泥……
报国寺,她没出手。
难道……
是因为他护着姜泥?
徐凤年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
她吃醋了?!!!
徐凤年简直要笑出声了。
这丫头气性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他要是不爱她,她就要让他去死啊。
不过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徐凤年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没办法不爱她。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枕边拿起那个盒子,攥紧了,冲出帐篷。
“魏爷爷!”
魏叔阳正在不远处生火,被他这一声喊得抬起头来:“世子?”
“把大凉龙雀拿来。”
魏叔阳愣了一下,转身去取了那柄剑。徐凤年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剑鞘上那道银色的纹路,然后抬起头,朝着神兮的方向走去。
他一扫前两日的颓丧,步子又快又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宁峨眉看着他走过,低声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青鸟看了一眼徐凤年抱在怀里的剑跟盒子:“……大概是想通了。”
神兮正站在溪边,背对着他。换了一身烟紫色的罗裙。晨光落在她身上,裙摆被风微微吹动。徐凤年远远看见她的那一瞬,脚步顿了一下——那颜色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抱着大凉龙雀和那个盒子,朝她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快,嘴角压都压不住。
“神兮!”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落在他怀里那柄剑上,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幽沉。
徐凤年没有注意到。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先把大凉龙雀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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