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中:弗惊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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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找到神兮的时候,她已经快出城门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就这样把他丢下了?!”
神兮勒住马,回头看他。
赵楷停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他才多大?你救了他……你、你就不能——”
“我与他并不同路。”
“你——”赵楷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他还这么小,你就没想过在这里照顾他,又或者带着他一起?”
神兮坐在马上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照顾他,又或者带他一起走?”
“你不是救了他吗?”
“衣食住行,我都安排好了。”
“那——”赵楷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那你不担心他受到伤害吗?”
“担心他受到伤害,就一定要看着他吗?”
赵楷语塞。
神兮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想让我留在这里。你觉得阿满会绊住我。你不想让我参与到后续可能发生的一些事。”
赵楷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很久,垂下眼:“……我只是不想与神女为敌。”
神兮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风从城外吹过来,吹着她的发梢。
“你说自由是什么样子?”
赵楷没有回答。神兮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救阿满,保护阿满,希望他好好地活着——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这样做了。”她说,“留在这里,又或者带阿满一起走——却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缚住我。我不想。”
她顿了顿:“我是自由的。”
然后她看了赵楷一眼,调转马头,夹了一下马腹。
雪团慢慢地走了出去。
赵楷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手里那枚铜钱还在指间翻着。他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翻铜钱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把那枚铜钱抛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一声极轻的落地声,草叶晃了一下。
他弯了一下嘴角,说:“罢了。”
这位神女对自由的追求大于一切。拉拢她几乎不可能,因为拉拢就意味着限制她的自由。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拉拢她。毕竟这位神女像风一样,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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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王府。
徐骁坐在案后,听完暗探的禀报,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哦?神兮在益州杀人了,还让探子护着一个孩子?”徐骁把笔搁回笔架上,“那孩子什么来路?”
暗探低头:“是姑娘在路上救下的一个孤儿,据说身世坎坷。姑娘在益州城南为他置了一间屋子,安排了书斋和武馆的束修,又嘱了酒楼供他一日三餐、钱庄每月支银一两。”
徐骁听完没说话。他转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啧”了两声:“想不到……真想不到,那丫头在北凉王府对谁都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出了门倒能为一个孩子细心筹谋这么多。”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低了一些:“长大了。”
他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她心里肯定不舒服了。”
暗探欲言又止。
徐骁抬了抬下巴:“有话直说。”
“姑娘当时……”暗探谨慎地斟酌着措辞,“身边还有一个同行之人,名叫赵楷。看上去……颇为亲近。”
“哦?”徐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是怕她对赵楷动心,以后成为北凉的敌人?”
暗探没有应声。
徐骁却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深,只到眼底:“那丫头最多觉得那人有趣,不赶走罢了。喜欢他?没可能。”
“王爷,可——”
“神兮把自由看得最重。”徐骁靠在椅背上,“赵楷拉拢她,本身就是在阻碍她的自由。况且——”他顿了顿,“有凤年在前,那丫头什么讨好的手段没见过。对赵楷动心?”
他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假设太好笑了:“没可能。”
暗探不再说话了。
徐骁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黄蛮儿到武当了吗?”
“消息传来,今日刚到。”
“好。”徐骁点了点头,“是时候让凤年出陵州了。”
暗探迟疑了一瞬:“……姑娘的事,不用告诉世子吗?”
徐骁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不用。他只要一出陵州,铁定是会到处找神兮。”
“那真的不用再介入一下吗?”
徐骁往后靠进椅背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轻人的事,你瞎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儿:“要知道,神兮可是为了凤年自愿在北凉王府困了十年。十年,可都没告诉凤年真相。”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杯底碰着桌面,稳稳地落住了。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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