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中:人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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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讲的是古蜀望帝心怀万民,禅位之后,君主日渐昏庸。望帝无力救世,魂魄化作杜鹃,春日昼夜啼鸣,声声劝百姓耕耘、警示君王体恤苍生。
神兮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灰袍男子,觉得有趣:“你们的胆子很大,不怕吗?”
灰袍男子笑着说:“西蜀环山,天高皇帝远,皇室根本管不到。再说了,心怀万民才能得民心,倘若皇帝就因为一个典故就降罪于民,那算什么好皇帝。”
神兮笑了笑:“心怀万民方得民心,你说得对。”
然后留下了一锭银子准备离开。
灰袍男子在后面喊:“姑娘,下一场你不看了?是救风尘,我们院里的名角儿。哎……姑娘,或者你要看什么戏,你点,哎……姑娘……”
神兮走出戏院不久就到了春香楼。她仰头看了看楼上挂的红绸,几个姑娘倚在栏杆上往下看,一个穿红裙的低头“哟”了一声:“这是哪来的天人啊?”旁边几个姑娘也往下看,然后都安静了一瞬。
神兮站在楼下朝她们一笑,心里想:救风尘?浮生樊笼,一念沉沦,有趣有趣。然后收回目光,牵着马继续走。
她牵着雪团走出小镇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她回头看了一眼——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有人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像一小片一小片落在人间的星星。
她往前走,脚步轻快。
离开镇子之后,官道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土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她骑着雪团走了很久,没有看见村落,也没有灯火。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消退,深蓝从东边漫过来,一点点吞没了整片天空。
她勒住马,前后看了看。来路已经隐没在暮色里,前路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变得模糊,看不清是路还是荒地。天快黑了,而她还没有找到过夜的地方。
风从路边的林子里穿过来,吹得树叶簌簌地响。她攥着缰绳,后背绷直了。她从来没有在野外一个人过夜的经历。
她在想——要不要找个地方靠一靠?可放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她突然有些想徐凤年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来。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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