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中:天命入北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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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风云院。
八岁的神兮坐在房檐下的白玉石阶上,手里攥着一个旧得已经褪了色的风车,安安静静地望着院门。
吴素已经一年没来了。
今天也不会来。
她不会来了。她……忘记我了吗?
神兮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架风车。竹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纸叶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从最初的水红褪成了浅淡的粉。她轻轻转了一下,纸叶缓缓旋了半圈,停下。
思绪飘回两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吴素。
白衣素衫,眉目清雅,踏进风云院的时候,满院的风都像是静了一瞬。吴素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眼底隐隐透出一丝惊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心疼。
吴素看着她,轻声开口:“你就是神女?”
神兮望着面前这人:“我叫神兮。你是谁?”
吴素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温热:“吴素。今后,我会教你剑法。”
那时候神兮还不懂什么叫剑法,她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有人会陪着她了。
吴素在剑冢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教神兮读书习字,教她剑法谋略,还在后院的灶台上给她做栗子糕。吴素身上总是香香的,总是对她笑,温温柔柔的叫她去吃栗子糕,栗子糕的甜香从灶间飘出来,填满了整座风云院。
吴素说,她心智绝尘、根骨无双,是世间少有的好苗子。
吴素说,剑冢错了。不该以天命契剥夺她的自由,让她从出生起就被困在这四方小院里。
吴素还说,女子自有天地,不该缚于一隅。
那天傍晚,吴素坐在石阶上,神兮靠在她膝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院墙上那一线窄窄的天。橘红色的晚霞,像被火烧过。
“神兮,”吴素低头看她,嗓音被晚风吹得很柔软,“你不该做一只囚凤。你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神兮当时不懂,只是仰起脸:“外面……很好吗?”
吴素又笑了,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底那抹心疼像水一样漫开:“天高海阔,星遥月广。外面……很好。”
神兮的眼睛亮了亮,暮色的光落在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那我想去看看。吴素,我想去外面看看。”
吴素一瞬间红了眼。
她没说话,只是把神兮搂进了怀里。声音闷在神兮的头顶,有些发颤:“好。我答应你。终有一日,我会带你出去,还你自由。”
三个月很快期满,吴素要走了。
风云院门口,吴素蹲下来替神兮理了理衣襟,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收拾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神兮,我有个孩子,叫凤年。”吴素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温柔中又带着一丝不舍,“比你大两岁,调皮得很,总是黏着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神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喃喃道:“母亲?”
吴素愣了一瞬。
神兮抬起脸,眼底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许:“吴素,可是我也会想你。你还会回来吗?”
吴素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会。神兮,我会回来的。”
此后的日子,吴素每隔一两个月便会上山一趟,在风云院待上三五日。有时候带山下的小糖人,有时候带一只纸鸢,她会坐在院子里教神兮新的剑招,或者给她讲外面的事——北凉的雪,江南的春雨,江湖上的情与义等等。
神兮每次都数着日子等吴素来。
然后看着吴素走。
再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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