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药送回去了,他没出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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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的狗!爷爷周凛来也——!!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李珩的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周凛不是在正门?!
鬼手也是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向殿外。
——就是这一瞬!
沈清辞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一头狠狠撞在身侧死士的鼻梁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死士惨叫着松了手。
沈清辞趁机挣脱,整个人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疯了一样扑向李珩,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青瓷瓶!
拦住他!!李珩目眦欲裂。
可沈清辞已经冲到了窗边。
他一把砸碎窗棂,探出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青瓷瓶,朝着殿外假山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孟先生——!!
他嘶吼,声音撕裂了夜空:
接住!!
送回北门大营!!
救他——!!
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假山后暴起的孟先生,稳稳接进怀里。
孟先生接住药的那一瞬,眼泪地涌了出来。
他死死攥着瓷瓶,朝着殿内那个浑身是血、被死士按倒在地的身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大人——!!
末将……遵命!!
说完,他转身,疯了一样朝着水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
暖阁内。
沈清辞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脸贴着地面,嘴角溢出血来。
一只手,狠狠踩住了他的后背。
鬼手的金属弦,绕上了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沈大人。鬼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您把药扔出去了。
您自己,可怎么出去?
沈清辞趴在地上,咳着血,却笑了。
那笑声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痛快。
我……出不去。
可他……能活。
够了。
这就够了。
李珩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揪住沈清辞的头发,将他的脸硬生生拽起来,逼他看着自己。
那张脸上,是彻底扭曲的、疯狂的快意:
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
药送出去了?朕告诉你——
那药,只有一半的解方。
真正的解药,在朕的寝宫,龙榻之下的暗格里。
朕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
服了药,却还是死。
哈哈哈哈哈——!!
李珩仰头大笑,笑声癫狂,穿透暖阁,回荡在雪夜的皇宫里。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半的解方?
不。
不会的。
他猛地挣扎,嘶吼:
你骗我——!!
朕骗你?李珩一把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朕明日午时,就让你亲眼看着——
他是怎么在你怀里,一点点凉下去的。
带走!
押入死牢!
朕要留着他的命——
给他收尸!!
死士一拥而上,铁链哗啦作响,将沈清辞死死锁住,粗暴地拖了出去。
他被拖过奉天殿的长阶,拖过积雪的广场,拖向那座深不见底的死牢。
血,一路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被拖行的时候,一直死死攥着怀里的另一样东西——
那杆断枪的枪尖。
冰冷,锋利,沾着他的血。
他抬起头,望向北门大营的方向,视线已经模糊了,可他还是固执地,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说:
陆烬。
药……送回去了。
你……撑住。
不许死。
你说过……要陪我看雪……
你说过……种桂树……
一株甜的……一株……给我……
你……不准食言……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风雪漫天。
而北门大营的方向,一骑快马,正踏着积雪,疯了一样狂奔。
孟先生怀里死死揣着那只青瓷瓶,浑身是血,嘶吼着:
让开——!!
解药到了——!!
营帐的门被撞开。
林知年扑上去,一把接过瓷瓶,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快!快给将军灌下去——!!
陈医官颤抖着拔开瓶塞,将那琥珀色的药液,一点点喂进陆烬口中。
榻上的人,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药液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滑进去。
一滴。
两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一息。
两息。
三息——
咳——!!
陆烬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溅在雪白的枕头上,触目惊心。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皮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清……辞……
他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他……人呢?
林知年的眼泪地涌了出来,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烬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营帐里每一张脸。
没有。
没有那个清瘦的、固执的、总是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然后,他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榻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雪地里,不顾伤口崩裂,不顾满身是血,疯了一样往帐外爬。
将军——!众人惊呼。
放开我!!
陆烬红着眼,嘶吼得声嘶力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没出来——!!
我要去接他——!!
放开——!!
他爬到帐门口,抓起那杆被人捡回来的、断成两截的银枪,死死攥着断口,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血色的火。
李珩——
你动他一根头发——
我把你的皇宫——
踏平!!
风雪呼啸,吞没了他的嘶吼。
而皇宫深处,死牢之中。
沈清辞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牢门一声开了。
李珩缓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青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清辞。
这才是真正的解药。
可惜——
他轻笑一声,将瓷瓶随手丢在刑架下的石地上,一脚碾碎。
你拿走的那瓶,是毒。
他服下去,会死得更快。
午时——
李珩转身,走出牢门,声音在阴冷的石道里回荡:
朕在奉天殿,等你来收尸。
轰——
牢门重重关上。
沈清辞在昏迷中,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而千里之外,北门大营。
陆烬服下的那半瓶药,正一点点,在他体内化开。
是生。
还是死。
风雪漫天,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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