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断魂入骨,他背着人杀出重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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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打断他,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一字一句: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我们说过,一起种桂树。
你答应过我——就算爬,也要从土里爬出来骂我。
你不能食言。
陆烬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虚弱到极点的笑意。
那……我等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一松,眼睛缓缓闭上,再度昏死过去。
陆烬——!
沈清辞死死攥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卷烧焦的遗诏,和那枚合二为一的监国玉印,转身走出营帐。
帐外,雪地里,秦岳、周凛、孟先生、林知年,还有数百名九镇将士,全部肃立。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将遗诏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传遍整座军营:
李珩弑父窃国,罪证确凿!
今日本官持先帝遗诏、监国玉印,宣告天下——
废黜李珩,讨伐逆贼!!
轰——
数百将士同时跪倒,刀枪震地,吼声如雷:
诛杀李珩!!以正国法!!
讨债!!
……
军帐内,沈清辞将那枚监国玉印,重重拍在舆图上。
秦老将军。
末将在!秦岳抱拳,声如洪钟。
你带三镇兵马,守住九门,护住救出来的百姓和官员家眷。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末将遵命!
周凛。
末将在!周凛单膝跪地。
辰时,你率五千精锐,猛攻皇城正门。
不必急着破城——我要你,把李珩的兵,全吸引到正面去。
末将明白!
沈清辞转过头,看向孟先生,眼底一片沉静的、冷到骨子里的火:
孟先生,挑二十名水性最好的死士。
今夜子时,跟我走水门,进太液池。
孟先生浑身一震:大人!太危险——
我知道。
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可他等不起。
李珩要我明日午时去——那我便今夜子时去。
他越是要我等,我越不能等。
帐内死一般寂静。
林知年拄着拐,眼泪地涌了出来。
清辞……
你留下。沈清辞看向他,声音软了一瞬,你伤没好。替我照顾他。
他若醒不来——
林知年哽咽着,重重磕了个头:
我把命押在这儿。他醒不来,我替你守着;你回不来,我替你……
住口。
沈清辞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眶通红,却笑了:
别说丧气话。
我回来,还要喝你酿的酒呢。
……
子时将至。
沈清辞换上了一身玄色短打,腿上的刀伤重新包扎过,怀里揣着遗诏、监国玉印,还有那卷林知年给的皇城水道图。
他刚要出门,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手里捧着一样东西,声音发颤:
大人!宫门……宫门开了一条缝,扔出这个——
沈清辞低头看去。
——是那杆断成两截的银枪。
陆烬的银枪。
枪杆被生生踩断,可那截枪尖还在,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
枪身上,还缠着一条明黄色的绢布,上面是李珩亲笔的字,墨迹淋漓,字字诛心:
沈清辞:
朕知你必来偷。
解药在此——不,朕不给你。
明日午时,朕在奉天殿,备好解药。你一人来。
若带一兵一卒,朕立刻毁药。
你便抱着他的尸首,去种你的桂树吧。
风雪卷过院落,卷起地上的雪沫。
沈清辞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条绢布,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了下去,又在一瞬间,烧成一簇毁天灭地的火。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捡起了那截断枪。
枪杆冰冷,断口狰狞,可握在掌心,却沉甸甸的,像是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明日午时?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冰,却又燃着一簇近乎疯狂的火。
他等不起。
我也等不起。
沈清辞站起身,将那截断枪横在身前,转过头,望向军帐的方向——那里,陆烬还静静地躺着,等着他回来。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你等我。
我带药回来。
这杆枪——
他握紧断枪,指节捏得发白:
我替你扛着。
扛到奉天殿。
扛到那把龙椅前。
扛到你亲手把它,重新铸好的那一天。
说完,他不再回头,大步走出了军营。
风雪漫天,吞没了他的背影。
孟先生带着二十名死士,沉默地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北门大营的一间营帐里,烛火摇曳。
陆烬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只有那只被沈清辞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
微不可察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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