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废园换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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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鬼手的人如潮水般涌上,将他们死死缠住。
想走?
鬼手的眼底终于浮起杀意。他一把抽出腰间短刃,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取沈清辞!
你的命,陛下要定了——
一杆银枪横空砸下,硬生生截住了他的去路。
陆烬挡在沈清辞身前,银枪一横,枪杆与短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你的对手是我。陆烬的声音冷得像九幽里的冰,左肩的血顺着枪杆淌下来,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鬼手眯起眼。
陆将军,你伤成这样,还要护他?
我说了。陆烬手腕一震,银枪爆发出一片雪亮的枪影,他站着,我挡着。
你挡得住我?
挡不住。陆烬吐出一口血沫,却笑了,但我能拖住你。
拖到他走。
鬼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一甩手,那截金属弦如毒蛇般绕向陆烬的脖颈!
陆烬侧身闪过,弦擦着他的甲叶划过,火星四溅。可鬼手的第二击已经到了——短刃直取他心口!
陆烬——!
沈清辞目眦欲裂,想都没想,一把从怀中抽出陆烬给他的那把短刃,用尽全身力气,朝鬼手的后背刺了过去!
短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鬼手浑身一震,短刃的势道顿了一瞬,刀锋偏了几分,擦着陆烬的肋下划过,留下一道血口。
他猛地回身,一掌拍在沈清辞胸口。
沈清辞被拍得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清辞!!
陆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银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一枪横扫,逼退鬼手,转身扑到沈清辞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
你怎么样?!
死……死不了……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却死死攥着那只木匣,遗诏……在……
在就好。陆烬把他抱得更紧,眼眶红得滴血,在就好。
鬼手捂着后肩的伤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今日杀不成了。
孟先生的人已经护着秋娘和林知年,撤出了废园。四面坡上的弓弩手,也被九镇援军冲得七零八落。
他深深的看了沈清辞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大人,您以为您赢了?
他后退一步,身影缓缓没入阴影: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次,我会带上——您最想不到的人。
我们,京城见。
话音落下,黑袍人影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在雪原尽头。
……
废园外,一处隐蔽的农庄。
炭火烧得极旺。
秋娘躺在榻上,浑身裹满了纱布,脸白得像纸,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林知年趴在旁边的榻上,肋下的刀伤重新包扎过,疼得直抽气,却还固执地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秋娘榻边,胸口被鬼手拍了一掌,疼得直不起腰,却死死握着秋娘冰凉的手,一言不发。
陆烬站在他身后,左肩、肋下、大腿,处处是伤,血把战甲浸透了一片,可他一步不肯退,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像一堵墙。
沈……沈大人……
榻上,秋娘的手指,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清辞猛地低头。
秋娘?
秋娘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涣散,却固执地聚焦在他脸上。她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
沈……大人……
我在。沈清辞握住她的手,声音发哽,我在。
牢里……秋娘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关着……一个快死的老宫人……
他说……他是先帝……身边的……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那件破烂的衣襟深处——摸出一样东西,塞进沈清辞掌心。
那是一枚极小的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三个字。
白马……寺……
先帝……还有一道……真正的密旨……
不……不在太庙……
在……白……马……寺……
话音未落,她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映着炭火的微光,竟有一丝解脱般的、极淡的笑意。
秋娘——!
沈清辞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喊,死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秋娘!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
林知年在旁边榻上,挣扎着抬起头,哭得满脸是泪:
清辞……她是为了给你带这句话……才撑到现在的……
她在牢里被打了三天三夜,那老宫人死前把钥匙塞给她,她就贴身藏着……李珩的人搜了三遍,她都没交出来……
沈清辞跪在榻前,浑身发抖。
他想起江南的桂花。
想起那枝插在青瓷瓶里的枯桂。
想起那张纸条上娟秀的字——愿君多珍重,来年再相逢。
来年。
桂花早就枯了。
而那个替他留过一枝桂花的人,也再没能等到下一个来年。
陆烬走过来,缓缓跪下,伸出手,一把将沈清辞连同那只木匣,一起揽进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跪在那里,任由沈清辞在他怀里哭,任由他的眼泪浸透自己染血的战甲。
许久,沈清辞才止住泪。
他抬起头,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刻着白马寺三个字的铜钥匙,眼底那片崩溃褪尽,只剩下一片燃尽一切之后、铁一般的清明。
陆烬。
下一站。
他反手握紧陆烬的手,握得死紧,一字一句:
白马寺。
去取先帝留下的——
第二道密旨。
陆烬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通红却依旧执拗的眼睛,喉结滚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我陪你。
炭火爆了一声。
窗外,风雪又起。
而那枚小小的铜钥匙,静静躺在沈清辞掌心,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属于真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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