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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暗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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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清辞在陆府书房中醒来。

他昨夜和衣倒在榻上,一觉睡到天明,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床薄毯,不知是管家何时替他盖上的。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坐起身来,正要洗漱,目光忽然落在书案上——那里多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朱砂画了一道横线,是陆烬与他约定过的暗号。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乌苏山谷战果另有隐情。清点俘虏时,发现其中一人自称是齐王府旧部,五年前因罪被逐出王府,后流落北境为寇。他供称,齐王曾秘密派遣一支商队进入草原,名义上是贩卖茶叶丝绸,实则暗中联络草原各部。商队由一名姓刘的中年文士领头,此人常年在青州与草原之间往来,行踪诡秘。已在追查此人文牒下落,若核实无误,将是直指齐王的关键证据。”

纸片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记号,代表“君亲启”。

沈清辞将纸片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将它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作一缕青烟,落下的灰烬碎成细小的黑点。他站起身,推开窗户,让清晨的空气涌入屋内,头脑也随之变得清明起来。

齐王暗中派遣商队联络草原各部——这比资助亡命之徒更加致命。资助残匪尚且可以推脱为“不知情”,但联络草原各部,性质便完全不同了。一旦坐实,就等于是通敌之罪,任何人情和辩解都无法开脱。

但那位领头的刘姓文士,眼下还只是一个模糊的线索。他叫什么名字?现在身在何处?齐王府的商队是否还在活动?一个个问题在沈清辞脑海中盘旋着,像是沉入水底的暗礁,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他正思忖间,管家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个自称是“顾三娘遣来”的婆子,送了一封信过来。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是顾三娘那熟悉的泼辣笔迹。信很短,大意是:江南客商秋娘托人传来消息,说江南商道上有位常年跑北路的茶商,近日忽然被山东那边的人高价礼聘去做“管账先生”,报酬极为丰厚,远超行情。秋娘觉得此事反常——那位茶商虽然账目功夫极好,但从未涉足山东地面,为何会有人花重金专程把他请过去?她在信中问沈清辞,要不要让那位茶商推掉这桩差事。

沈清辞握着信纸,目光渐渐沉凝下来。

山东。重金。管账先生。

他脑海中那道模糊的线索,忽然清晰地连成了一条线。

齐王府若是有一支秘密商队往来草原,必然需要有人管理账目——而这个人不能是齐王府的人,否则一旦暴露,就会直接牵连到齐王。最好的办法,是从外面临时聘请一个账目功夫好、但又不认识齐王府背景的人来管账。那位茶商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沈清辞当机立断,铺开纸,飞快地写了一封回信,让管家立刻送到顾三娘手中。信中只有两句话:“不要让他推掉那桩差事。让他应下,然后把他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都暗中记录一份给我。”

他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城中那片层层叠叠的屋顶。

齐王在暗处布局,他就在暗处拆局。齐王以为自己手中的牌足够多、足够深,但他还不知道,在这盘棋局的边缘,已经有一只手悄然伸向了他最隐秘的那一把牌。

沈清辞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书房,沐浴在晨光中,朝着户部衙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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