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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快马入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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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两骑快马踏着暮色冲入京城西门。

马背上的斥候满身尘土,嘴唇因连日驰骋而干裂出血,但手中紧攥的那封急报却完好无损。他们直奔户部衙门,翻身下马时双腿几乎站不稳,被守门的兵丁搀扶着才站稳,嘶哑着嗓子道:“北境军府急报,交沈清辞大人亲启。”

沈清辞接到消息时正在核阅一批新到的粮饷账册。他放下笔,撕开急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齐王府令牌”五个字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将急报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出了衙门。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刑部,而是直奔皇宫。

这一次,他没有走西角门,而是从正门递了牌子求见。皇帝刚刚用过晚膳,听到沈清辞求见的消息,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宣他进了御书房。

沈清辞入内行礼之后,将急报双手呈上。皇帝接过去,看过之后,放在御案上,久久沉默不语。

御书房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齐王府的令牌……朕这个弟弟,终究还是不死心。”

沈清辞没有接话,只是垂手而立,等待皇帝继续。

“那些箭矢和银票,确定是最近才送到乌苏山谷的吗?”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陆烬的判断是,那批物资是在孙耀祖被查抄之后才送到的。”沈清辞如实禀报,“孙耀祖送往北境的那批军械已在柳河渡被截获,这批精工铁箭的形制与京畿禁军所用相同,并非孙耀祖能够轻易弄到的东西。加之银票出自京城票号、残匪头目指认齐王府令牌,时间、来路、证人都能对上。”

皇帝听完,又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北境那边的残匪,除了这批物资的资助之外,还有没有发现齐王直接过问军务的证据?”

“陆烬已命人清点全部物资并整理账目,后续会有详细的清单送回京城。”沈清辞道,“但仅凭这批物资和令牌,恐怕还不足以直接定齐王的罪。”

“朕知道。”皇帝的声音低沉,“齐王是藩王,若要在朝堂上明正典刑,必须有铁证如山,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否则,单凭‘齐王府令牌’这块牌子,他大可推说是手下人私自所为,与他无关。”

沈清辞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道:“陛下,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齐王目前必然警觉,若是派兵前往山东缉拿,他必定会以封地为依托,拥兵抗拒。届时朝廷师出无名,反而会落人口实。”沈清辞的目光沉稳而清晰,“不如以秋闱考试、藩王入京述职为由,召齐王进京。他若心里没鬼,自然会欣然前来;他若心中有鬼,必定会推脱不来,或是借故拖延。届时,朝廷便可根据他的反应再作决断。”

皇帝闻言,目光微凝,细细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此计可行。齐王若是来了,朕可以当面问问他;他若是不来,也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沈卿,此事由你与礼部一同统筹安排,拟定章程,早日呈上来。”

“臣遵旨。”

沈清辞退出御书房时,夜空中已经挂满了星子。清凉的晚风拂面而来,带着宫中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抬头望着那轮不是太圆的月亮,忽然想起了陆烬信中的那句话:“北境风沙大,不比京城舒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拢在袖中的双手,指缝间仿佛还残留着那枝桂花的余香。但此刻,他心中牵挂的已经不再是江南的桂花,而是北方边陲那片风沙中的身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朝宫门走去。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步履沉稳,踏在青石砖地面上,发出笃定的声响。

北方的信还在途中,京城的风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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