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北境来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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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回到院中,关上院门,将那枝桂花放在桌上,在灯下又看了一会儿。纸条上的字迹娟秀而熟悉,是秋娘的手笔无疑。她没有署名,没有地址,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诗,却让沈清辞在灯前坐了很久。
他将桂枝插入一只空置的青瓷瓶中,注了些清水,摆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桂枝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了一会儿,吹熄了灯,上床歇息。
翌日清晨,沈清辞照常前往户部衙门。他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汉子正站在门廊下,身形挺拔,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刚从远道赶来的人。那汉子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沈大人!卑职北境军府斥候营校尉赵横,奉陆大将军之命,给您送一封急信!”
沈清辞心头一跳,连忙接过信函。信封上用墨笔写着“沈兄亲启”四个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正是陆烬的笔迹。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来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写得不算长,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陆烬特有的风格——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他在信中说,自己已平安抵达北境军府,重新接管了边防事务。此前孙耀祖招募的那批亡命之徒,大部分已被清剿,但仍有一股残匪约百余人逃入了草原深处的乌苏山谷,凭借地形负隅顽抗。他已派出三支斥候小队封锁谷口,正在筹划一次彻底的清剿行动。
信的末尾,陆烬的笔迹忽然变得不那么工整了,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落笔:
“北境风沙大,不比京城舒适。但此处天高地阔,倒也自在。听说你已升任户部左侍郎,恭喜。京城诸事繁杂,望多保重。若有急事,可持此信至北境军府寻我。”
落款只有两个字:“陆烬。”
沈清辞将信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他转头看向那名送信的校尉赵横,问道:“陆将军可还有什么话让你转达?”
赵横想了想,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大将军没说别的,就是让卑职务必亲手把信交到您手上,还说——‘他看了自然明白。’”
沈清辞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对赵横道:“辛苦了。你先去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返回。我写一封回信,劳烦你带回去给陆将军。”
赵横抱拳领命,跟着一个小吏去安顿了。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办公之所,关上门,在桌前坐下。他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沉吟了片刻,然后落笔写道:
“陆兄如晤:来信收悉。得知北境残匪尚未完全肃清,望兄多加小心,切勿轻敌。京城这边,又有新的波澜……”
他写到此处,笔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齐王和刘文清的事详细告知,但转念一想,这些事情牵扯太广,写在信中万一不慎泄露,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略过不提,只写了几句关于自己近况的闲话,又在结尾处补了一句:
“江南桂花已落,京城秋风渐起。待你凯旋之日,当与你共饮一杯。”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口,在封面上写下“陆烬亲启”四个字,然后交给了一名可靠的书吏,嘱其转交给赵横。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北境的风吹不到京城,但他仿佛能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感受到那片辽阔天地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转身重新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公文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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