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七年暗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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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一个尘封已久的口中倾泻而出。
“七年前,我还只是府库司的一名普通书吏。那年年底盘库,我发现了一批账目对不上——库中登记的物资数量和实际库存差了很大一截。按照规矩,这种事情是要上报的,一旦上报,负责经管的几位主事都要被问责,严重的甚至会丢官下狱。”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在回忆那段遥远的往事:“但我当时没有上报。因为那批物资的经管主事,是我的同乡兼恩人——当年我进户部,就是他一手提携的。如果我上报了,他必死无疑。所以我选择了隐瞒,自己做了一套假账,把那批亏空平掉了。”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刘文清苦笑了一声,“但我没想到,孙耀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没有声张,而是等了一年,等到他觉得时机成熟了,才派人找到了我。他手里握着我做假账的全部证据,只要他往外一递,我不仅官位不保,还要蹲大牢。”
“所以你成了他在户部的眼线。”沈清辞接口道。
刘文清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从那以后,他开始让我帮他做一些‘小事’——比如留意户部有哪些官员在暗中调查某些账目,比如哪些人对他的政策有异议,比如哪些人与朝中的其他势力有往来。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难,因为我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各个司的人我都认识,消息来源很多。”
“那封告密信,就是他让你写的?”
“是。”刘文清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那天你从档案房调阅了永昌十二年的账册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我这里。我意识到你在查什么,也知道这件事对孙耀祖意味着什么,所以当晚就写了那封信,派人送到了孙府。”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除了你之外,孙耀祖在户部还有没有其他的眼线?”
刘文清抬起头来,看着沈清辞,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孙耀祖做事很谨慎,他从来不让我们这些人互相认识。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我只知道,户部除了我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是他的眼线——因为有一次,他无意中提到了‘你们户部那几个人’,说明不止我一个。”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沉。
还有两个人,隐藏在暗处,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不知在哪一个司、哪一个职位上。他们可能是每天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僚,可能是擦肩而过的书吏,甚至可能是自己信任的助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着刘文清,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而郑重:“刘主事,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会如实禀报陛下。但我会向陛下说明,你是主动坦白、戴罪立功的。至于陛下如何处置你,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刘文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沈清辞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而诚恳:“多谢沈大人。”
沈清辞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中,将地上的落叶照得金黄。他站在屋檐下,眯起眼睛望了一眼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又一条暗线浮出了水面。
但水面之下,还有多少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潜下去,直到将所有的暗线都一一揪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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