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三司会审启帷幕,暗箭难防步步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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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廿二。
那一天,京城飘起了细密的小雪。雪花不大,却下得很密,像是有人在天上筛着细细的盐末,无声无息地落在屋顶上、街道上、行人的肩头上,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灰白交织的静谧之中。
刑部大堂的门槛内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还没亮,刑部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各部的官员,有京城几家报馆的访事人,还有一些消息灵通、赶来旁听的士绅。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会审将决定太后的命运,也将决定未来数年的朝局走向。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审判。
沈清辞没有去刑部大堂。他没有旁听的资格,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那个场合,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留在宅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门外的动静——阿福被他派去打探消息了,每隔半个时辰会回来一趟,告诉他刑部那边的进展。
陆烬去了刑部。他以镇北大将军的身份申请旁听,没有人敢阻拦。他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玄色官服,腰背挺直,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让那些想在会审中做手脚的人,不得不多掂量几分。
会审从辰时正式开始。
首先是传唤原告方证人。孟怀仁被带了上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面容苍老,但步伐稳健,目光平静。他在堂下站定,不待主审官发问,便主动开口,将当年如何在御书房为先帝诊脉、如何发现丹药中的毒性、如何偷偷留下一枚丹药藏匿至今的经过,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细节详尽,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点、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地方。讲到先帝当时的面色和脉象时,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赵崇古坐在主审席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程序性的,不痛不痒。郑维在一旁认真地做着笔录,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孟怀仁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刘文昭则从头到尾没有发问,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思考。
孟怀仁的陈述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当他讲完最后一句话,堂上堂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赵崇古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证人孟怀仁的证词,本官已记录在案。退下候传。”
孟怀仁被带了下去。接下来,按照程序,应该传唤下一批证人——恒通钱庄的孙掌柜、提供玉印鉴定的老匠人、以及在太后宫中伺候过的几名宫女和内侍。
但就在此时,一名刑部主事匆匆从侧门走进来,走到赵崇古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崇古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变了一下,虽然那变化极细微,几乎一闪而过,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的陆烬还是捕捉到了。
赵崇古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堂上堂下,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适才接到急报,恒通钱庄的大掌柜孙茂才,今日凌晨在自家书房中自缢身亡。”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堂上堂下激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陆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常。他缓缓地、几不可察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刑部大堂门外那片飘着小雪的灰白色天空,然后在心中默默地想了一句话——
先生猜对了。他们果然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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