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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惊雷过后余波荡,暗室筹谋布新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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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中的时候,午时刚过。阿福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堂屋的方桌上,冒着热气。但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沈清辞回到书房,在书案前坐下来,却没有立刻开始做什么,只是那样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像是在出神。陆烬跟着他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各自消化着今天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带来的余震。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先开口了。他没有看陆烬,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今天之后,我们在明,敌在暗了。”

陆烬明白他的意思。在今天之前,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太后并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东西。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摊在了阳光下——太后知道是他们干的,太后党羽知道是他们干的,整个朝堂都知道是他们干的。他们从暗处走到了明处,成为了所有人的靶子。

“先生怕吗?”陆烬问。

沈清辞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陆烬。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怕。但怕也得往前走。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陆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知年来了。他换了一身便服,头上戴了一顶低檐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显然是刻意低调出行。他进门之后,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压低了声音对沈清辞道:“三司会审的人选定下来了。主审是刑部尚书赵崇古,副审是大理寺卿郑维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文昭。”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一动。这三个人选,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公允——赵崇古以刚正不阿着称,郑维是出了名的谨慎细致,刘文昭则是清流一派的中坚力量。但如果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里面暗藏玄机:赵崇古虽然刚正,但他的嫡长子娶了太后娘家侄女的女儿,两家是拐着弯的姻亲;郑维谨慎,谨慎到有时候会过于保守,不敢下决断;而刘文昭虽然是清流,但他与林知年所属的派系有旧怨,未必会配合林知年的节奏。

“这个人选,是皇帝钦定的,还是内阁拟定的?”沈清辞问。

“内阁拟定,皇帝点头的。”林知年道,“首辅李思源亲自拟的名单。”

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首辅李思源——这个人,他一直看不透。李思源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极少参与派系争斗,始终保持一种超然的姿态。但沈清辞总觉得,这个人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个能在三朝更迭中屹立不倒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盯紧李思源。”沈清辞对林知年道,“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比太后更难对付。”

林知年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知年走后,沈清辞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将今天朝会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从林知年宣读奏疏时每一个大臣的反应,到皇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再到孟怀仁上殿时百官的微妙表情变化——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复盘一盘刚刚结束的棋局,试图从中找出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福进来点起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昏黄的灯光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将沈清辞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随着灯火的跳动而微微晃动。

陆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沈清辞伏案疾书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先生,不管前面有多少难关,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清辞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落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但他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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