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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旧档尘封藏蛛迹,新痕初现露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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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清辞在天刚亮的时候便醒了。他几乎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脑海里一片清明,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起身洗漱,换好衣裳,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陆烬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陆烬穿着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冒着热气。看见沈清辞出来,他将其中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刚出笼的羊肉包子,还热着。先生在路上吃。”

沈清辞接过来,油纸包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没有说谢,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两个人出了门,上了马车。车厢里,陆烬简单地向沈清辞介绍了今天的目的地——刑部档案库的别院。那里存放着近三十年来所有归档后不再频繁调阅的旧档,包括宫中各司的月报、季报、以及一些零散的杂录。由于年代久远、数量庞大,加之管理松散,这些旧档几乎处于半废弃状态,很少有人会去翻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被人为清理过的档案中遗漏的碎片,最有可能藏在这里。

马车在刑部后街的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陆烬上前叩门,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皂衣的老吏员打开了门上的小窗,看见陆烬的脸,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门闩,侧身让两人进去。

老吏员将他们引到一间独立的库房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灰尘和樟木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库房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木架,上面密密匝匝地码放着一摞摞用麻绳捆扎的卷宗,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有些甚至已经被虫蛀出了细小的孔洞。

“陆将军,沈先生,这里头存放的是弘德十七年至弘德二十六年间的各部杂录。”老吏员压低声音道,“按年份分架码放,标签都在架头,二位慢慢看。小的就在外头院子里候着,有事随时招呼。”

他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清辞站在库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最终定格在弘德二十二年——先帝驾崩的那一年。他走到那排木架前,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卷卷宗,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从那天开始,沈清辞一头扎进了那间堆满旧档的库房。他每天早上天一亮就到,天黑透了才走,中午只吃几个随身带的干饼,喝一壶凉茶。陆烬有时候陪他一起翻查,有时候在外面处理其他事务,但每天傍晚都会准时来接他回去。

那些旧档的数量远超沈清辞的预期。仅仅是弘德二十二年一年的杂录,就堆满了整整两面墙的木架,涵盖了宫中二十四司门、京畿各衙门的日常报告、以及一些零散的往来信函底稿。要在这些浩如烟海的纸堆中找到一条二十多年前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沈清辞没有放弃。他用最笨的方法——一卷一卷地翻,一页一页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价值的细节。他的指尖因为连日翻阅那些发脆的纸张而被割出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他用布条缠了一下,继续翻。

第五天的下午,他在一卷不起眼的、标注着“内侍省杂录·弘德二十二年九月”的卷宗中,发现了一张夹在内页里的纸条。

纸条很小,约莫两指宽,一掌长,纸张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字迹很潦草,像是有人在匆忙之中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九月十五,上召太医令入御书房,密谈约半个时辰。太医令出时,面色如土,手中捧一锦匣。”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

太医令。锦匣。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从卷宗中取出,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纸条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抬头和落款,只有那几行潦草的字迹。他不知道这张纸条是谁写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被夹进这卷杂录中的,但他知道——这是一条线索。

一条指向先帝驾崩真相的线索。

他将纸条小心地收好,合上卷宗,放回原处,然后转身走出了库房。站在院子里,他仰起头,望着冬日傍晚灰白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的翻阅,终于有了第一个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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