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锦缎之下藏机锋,暗室之中见人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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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陆烬回到了茶楼雅间。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肩上的雪花还没化尽——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粒,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在屋内炭火的暖意中迅速融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神色平静,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沈清辞一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方掌柜抓了,店也封了。”陆烬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却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梗上,“但是什么都没搜到。”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一蹙:“地砖
“搜了。”陆烬抬起眼看他,“东厢房的地砖,我让人一块一块撬开来看的,遍,包括柴房、水井、茅厕,全搜了,没有密信,没有账册,连一片带字的纸都没有找到。”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炭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沈清辞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细雪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那个人撒谎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烬道,“但我回来的路上又想了一层——如果他撒谎,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绸缎庄去?他大可以随便编一个地方,让我们扑个空,何必把一个真实的、和崔家有关系的据点供出来?”
“因为他需要我们相信他。”沈清辞接得很快,显然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轮了,“他说的前半段是真的——他确实是崔家的门客,确实替崔寅传递过消息,锦绣阁也确实和崔家有关系。这些都是真话,经得起查。他抛出这些真话,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后半段的谎言。”
陆烬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密信确实存在,但没有藏在绸缎庄。他故意把我们引到绸缎庄去,有两个目的:第一,让我们搜不到东西,对他产生怀疑,从而降低我们对他的信任度,这样他后面再说的话,我们就不会轻易相信了;第二——”
“第二,”沈清辞接过话头,目光沉静如水,“拖延时间。他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绸缎庄,让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人手,真正的密信就有机会被转移或者销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个伙计。”陆烬率先开口,“我们进店的时候,有一个伙计从后院出来,说是去请掌柜。那个伙计——”
“有问题。”沈清辞肯定了他的猜测,“方掌柜出来的时候,神情虽然镇定,但眼神在第一时间扫了我们三个人一眼,那不是普通商人看到大客户时的反应,那是在评估来者的身份和意图。方掌柜是有准备的,或者说,他在出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某种提示。”
陆烬霍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楼下守着的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领命而去,脚步急促,消失在雪幕之中。
他回到座位上,脸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伙计的下落了。如果密信真的是被他带走的,那他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出城——下雪天城门盘查得严,他不敢冒险。”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上,思绪却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崔寅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们拿下萧凛、控制青峡关,前后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崔寅在京城的指令就已经传到了北境,并且连撤退的路线和灭口的步骤都安排好了。这说明崔家的通信系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高效和隐蔽,也说明崔寅这个人,比他们之前预估的更难对付。
而那个被他们抓住的崔家门客,能在被俘之后短短一夜之间想出这样一个真假参半的说辞来误导他们,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传信人。他在崔家的地位,恐怕比他自己说的要高得多。
这个人,不能再放在普通的牢房里了。
“我想再去见一见那个人。”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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